“獨生子的，全他孃的給老子退回去！你們的爹孃都在，死了有人摔盆，有人燒紙，有人給爹孃養老送終！”
“獨生子死了，就絕戶了！”
“都他媽給老子退回去！”
趙崇眥飛快的把這些話吼完，胸膛隨之劇烈的起伏，握刀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陣列中一片死寂。
“趙將軍，你說的，俺們都懂。”
“俺今天反正是沒準備活著回去，就不怕說話得罪了，” 王二郎抬起頭，笑著看向趙崇眥，餘光掃了一眼那面赤色王旗，最終看了一眼李倓：“殿下，你是不是也要衝陣！”
“你他媽昏了頭了！殿下……”
“是！”李倓抬手打斷了趙崇眥的發飆：“我是準備衝陣，但不和你們一列。”
“選鋒完畢，我就要衝陣了。”
“趙將軍，”王二郎的眼睛發了亮的看了過來，刺的趙崇眥竟是有些退讓：“秦王都衝陣了，俺們能所在後面嗎？”
“就是！”“不當孬種！”“不當縮頭烏龜！”
此時此刻，李倓的耳中一片混雜，臉上有點涼涼的，他忽然想起昨夜，那些在戰場上飛舞的螢火蟲。
明明滅滅，生生不息。
就像這些人。
明明知道是死，卻依然向前。
明明知道會滅，卻依然要發光。
他抬手抹了把臉，掌心一片溼潤。
…………
官道上下，燕軍的步軍方陣舉著大盾密密麻麻的排在一起，很小心的朝著渭南驛壓了過來。他們顯然是受到了嚴格的軍令，步兵方陣每往前走五十步便停一停，接著在大盾之後的大弓手便會站在一起，準備好弓箭，便開始密集的往外射箭。
而在他們身後，所有的民夫也繼續向前五十步，最後，行炮車也向前走五十步；相對來說，官道下方的速度則稍微慢了一些，畢竟單梢機不如行炮車便利。
不光如此，便是身後所有的騎兵大陣，也都緩緩向前。
不得不承認防禦工事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的，但也就那樣吧，只能說聊勝於無……畢竟那種壓迫感和實實在在的將要被巨大石塊砸到的恐懼，己經是在唐軍陣中不可避免的盪漾開來。
“穩住！”
何履光在陣中來回的大步走著，倒是中氣十足。
身披重甲，他此刻臉上己經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但他根本顧不上擦一把，這會兒他得不停的喊，得讓這些弩兵聽見他的聲音，得讓他們知道，主將在。
“怕什麼？啊？怕什麼！”
他走到一個年輕弩兵身邊，小夥子看著二十左右的樣子，此刻臉白得跟紙一樣，握弩的手在抖，抖得弩身都在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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