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軍撤退頗有章法,”李倓收回了目光:“但若說這些戰損就讓孫孝哲怯了,我是決計不信的。”
“讓民夫先上來打掃戰場,等他們撤完了,老安,你帶著咱們步軍先退。”李倓看向安墨啜:“我先去老趙那邊看看。”
安墨啜剛領命,李倓又轉回來身子。
“把叛軍的頭都砍下來。”
“我要做京觀。”
隨著兩邊人馬無聲的默契而退,六月二十九日的交戰竟是突然而起,又戛然而止,只是雙方都明白,下一場戰鬥不會太遲。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
有人倉皇奔平安,有人昂揚欲換裝,有人倚門望夫歸,有人死戰保家鄉。
六月二十八日這天,當李亨帶著李俶李泌等人隨著李涵正一路往靈武狂奔而去之時,他不會料到,或者說此刻的李亨也萬萬想不到。
他,又當父親了。
從鳳縣出來往蜀地去,前方乃是廣元,這一段路不好走,且需要七八日的路程,張良娣就是在從鳳縣出來的第三日,產下一子。
在歷史上,他叫李侗,封爵定王,李俶即位之後,死因不詳。
“大家,”高力士笑眯眯的湊到了李隆基的跟前:“太子良娣剛剛誕下一子,母子平安。”
良娣,在太子的妃嬪裡地位僅次於太子妃,至於李亨原來的太子妃嘛,問他爹去吧。
“你很高興嘛,”御輦裡的李隆基瞟了一眼高力士:“母子平安就好,傳朕的口諭,今日再走二十里便紮營吧。”
高力士不敢多言,應了一聲便去了。
車隊裡,多了幾聲嬰兒的啼哭。
…………………………
雖說兩軍交戰是結束了,可交戰之後,事情卻是大把大把的,尤其是相對於兵力較弱的唐軍來說……首當其衝的便是傷兵營。
在李倓做出關於傷兵營的規定之後,渭南驛的後方早早就搭建起了按著李倓意思建起的所謂急救處,所有的重傷員都被送到了這裡,哀嚎聲叫喊聲不絕於耳。
李倓此刻己經沒有了屋子,便索性只穿了一件短打,好在畢竟是秦王,總歸是有個陰涼地兒的,便一屁股坐在此處聽著各營報上來的戰損。
渭南驛本有騎兵一千餘人,重步兵一千人,槍兵一千人,弩兵一千五百人,零零總總加起來不過西千六百人。
上午不過是打了兩個時辰不到,便己經摺損了西百多人。
十分之一。
李倓稍微有點發愁,就在此時,郝豪走了過來。
“殿下。”
李倓抬起頭看著自己的親衛隊長:“你不去休息跑來作甚?傷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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