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從旁小步趨前，手中捧著一個錦盒，來到李倓身前，老眼中有感慨，有複雜，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期許。
“殿下，”
“陛下有言：勉之。”
“臣謹記在心。”
高力士將錦盒雙手奉上：“此乃陛下冊封秦王聖旨，請殿下收好。”
李倓雙手接過錦盒，對著御輦躬身行禮，朗聲道：“臣，李倓，領旨謝恩！陛下……珍重！”
御輦內寂靜無聲。
片刻後，車駕再次緩緩啟動，向著西面蜿蜒的道路駛去，再也沒有停留。
從龍武衛出發開始，到天子車駕駛離，李隆基再也沒有看楊貴妃一眼，甚至都沒有命人去貴妃車駕前再說點什麼。
倒是決絕。
跟在天子車駕之後的，是太子李亨的車駕。
相比天子的御輦，太子的車駕規格就低了很多。
車駕在李倓身前停了下來，李亨走了下來。
李倓依禮下拜：“兒臣，恭送父王。”
李亨上前兩步，伸手將他扶起，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拍了拍他的手臂，語氣深沉：“不必多禮。倓兒，長安……就交給你了。好自為之。”
又是好自為之。
但這一次，語氣似乎多了點真誠，多了些屬於父親的囑託，帶上了一絲難以言明的複雜情緒。
“兒臣謹記父王教誨。父王一路珍重。”
李亨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上了車。
廣平王，不對，現在是平王李俶，也是下馬走了過來。
兄弟二人相互執手，一時也是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一陣，李俶重重的握了一下李倓。
“三弟，保重。”
“大哥，你也保重。”
車馬粼粼，煙塵漸起。
太子一行的隊伍，也匯入了西去的人流之中，越來越遠。
等到所有西行的車駕人馬都消失在視野中，喧鬧的馬嵬驛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滿地狼藉。
李倓站在原地，望著那逐漸消失在道路轉彎處的旌旗和車影，心中百感交集。
從這一刻起，自己己經完全改寫了歷史上李倓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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