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德驛離烏蘇哈越來越近了。
哪怕是熱的要死，哪怕是肺裡都是一股子土腥味，烏蘇哈還是舔了舔嘴唇，觀察著這所驛站。
驛站看起來，是死的，一種被遺棄被抽走了所有生氣的破敗的死。
這是烏蘇哈的第一感覺。
驛站正門的木頭框架倒是仍然豎立在那裡，可裡面肉眼可見的，土黃色的圍牆塌了好幾處，黃不黃黑不黑的屋舍在驛道兩旁，像一張沒了牙的嘴，茫然地對著熾熱的官道。
令人煩躁的蟬鳴聲遙遠而單調，從道旁的樹上傳來，更反襯出驛站本身的寂靜。
“頭兒，咱們進去吧？”
烏蘇哈沒搭理他，他勒住馬，抬起手示意整個小隊停下。
儘管心裡一百個不耐煩，認定這又是白跑一趟，但多年刀頭舔血養成的習慣，還是讓他保持著一定程度的警惕。
對他們來說，這是從未到達和搜尋過的區域。
又看了一會，烏蘇哈轉過身子，目光掃過身後這群同樣被曬得蔫頭耷腦無精打采的手下。
他們一個個臉上寫滿了想找點樂子撈點油水卻一無所獲的沮喪，以及被這酷熱天氣折磨得快要冒煙的煩躁。
“你，還有你！”
烏蘇哈用馬鞭指了指隊裡兩個傢伙。
“你們倆，過去摸摸底。”
“是，頭兒！”
兩個被點卯的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哪怕他們的眼神還沒完全被燥熱和失望矇蔽，卻顯然認為這是多此一舉。
但命令就是命令，兩人還是打起精神，催動馬匹向驛站靠了過去。
烏蘇哈帶著剩下的人都挪到官道的樹蔭底下。
被點名但又不配在書裡出現名字的兩個兵騎著馬走進了普德驛。
視線所及，沒有任何有人的跡象。
地面上還能看到一些雜亂的車轍印，但早己被曬硬，邊緣模糊。角落裡堆著些散亂的柴草和破損的籮筐，一隻破木桶倒在地上。
除了惱人的蟬鳴和熱風吹過破窗以及在光影下泛起的飛塵，什麼都沒有。
驛站靜得像座墳墓。
兩個兵騎在馬上大概的看了看，又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同樣的心思。
於是他們調轉馬頭，走到普德驛的門口向著烏蘇哈他們揮了揮手，又用奚語喊了幾嗓子。
“聽說長安城裡好多地方都是用黃金鋪的地，女人又漂亮又潤！”等待烏蘇哈他們過來的間隙，兩個兵相互埋怨起來。
“就是，唐狗皇帝都跑得沒影了，也不知道讓咱們在這鬼地方曬太陽喝風，圖個啥？有這功夫，不如首接殺到長安城裡搶錢搶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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