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瑤看著王曾清在那咕噥著嘴，撲哧一笑，慢條斯理的說了一句。
“哦？你覺得自己有錯？錯在何處？”
這一笑如春花綻放。
但是王曾清看不到，也不敢看，只是王曾清心裡更沒底了。
王曾清硬著頭皮道：“錯在……錯在未能事先和殿下商議便自作主張……”
“好了好了，” 楊玉瑤目光變得清亮了些，“你且坐下說話，我找你來並不是要找你的麻煩，而且這件事你也並沒有做錯什麼。”
王曾清一愣，期期艾艾的坐回了原處，倒是有些摸不準這位夫人的心思了。
“錢財有價，人心無價。”
“這一點你能想得到，殿下也能想得到，難道我一個女人就想不到麼？”
“我且問你，長安城內類似這般傷退又生計艱難還欠有債務的老卒，前前後後，攏共能有多少人？所欠債務，總計又大概是多少？你可有數？”
“這……”
王曾清完全沒想到楊玉瑤會問這個，一時語塞。
他雖然和杜甫這幾天一首在忙這個事，但其實都是圍繞著不良人來的，畢竟這個事更著急，至於總人數嘛，只知道人不少，債更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回夫人，具體人數卑職還在聯絡統計，但粗略估計，僅在長安城內及近郊，這樣的老兵又是還能當不良人的，恐怕最低不下五六千之數。”
“至於債務，夫人您多少也知道，這利滾利滾起來就嚇人了，實在難以精確計算，但總數恐怕是一個極為驚人的數目。”
楊玉瑤聽完臉上並無驚訝之色，只是手指輕輕敲著榻邊的小几，沉吟不語，似乎在計算著什麼。
良久。
“聽說殿下想要建一個榮軍院？”
王曾清連忙道：“正是，此乃殿下的一大仁政，那些老兵知道了更是都不敢相信……但不管信不信，光是這能預支週轉還債之事，己經是讓很多老兵感恩戴德了。”
“這樣吧，王書辦。”
楊玉瑤輕輕的開口了。
“你回去之後，和那位杜……杜子美，是吧？與他一起，就以你們之前篩選不良人的那個法子，再細一些。”
“先篩個三千人出來。”
王曾清心中一震，隱隱猜到了什麼，卻又不敢確信，只是屏息凝神聽著。
楊玉瑤自顧自說了下去。
“這三千人的債務，不管欠的是誰家的，是質庫的、是富戶的，還是那些幫派或是潑皮的，你們把借據和契約都理出來。再以天策軍的名義出面作保，將這些債務全部置換。”
“置換？” 王曾清一時沒反應過來。
“對，置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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