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翻飛，泥漿西濺。
五十名騎兵跟在火拔歸仁和孫雄的後頭，一溜煙的衝出了潼關，朝著長城驛疾馳而去，捲起的煙塵像條土黃色的蟒蛇，在雨後清冽的空氣裡拖得老長。
火拔歸仁一馬當先。
他身子幾乎伏在馬背上，皮袍下襬被風扯得筆首，赤紅的臉膛上那雙眼睛瞪得溜圓。孫雄在他身後落後半個馬身的位置。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雖然看不到火拔歸仁的眼睛，但孫雄卻無比的篤定，這廝的眼睛現在是一片血紅。
財寶還是其次，主要是當火拔歸仁聽說孫雄帶著手下到附近還抓了差不多二十幾個女人的時候，眼珠子就己經比臉還紅了。
“兄弟，你跟俺說實話，” 就在這個時候，火拔歸仁轉過頭來瞧著孫雄：“你他孃的是不是己經拔了頭籌了？”
孫雄臉上堆起男人之間秒懂的笑容：“我哪兒有那本事，就倆，兩個我就撐不住了，得補補！得大補！哈哈哈哈哈哈。”
火拔歸仁一邊疾馳一邊用馬鞭指了一下孫雄：“俺就知道你這廝，哈哈哈哈。”
孫雄也跟著笑，笑聲在風裡有些發飄，說實話，他手心裡全是汗。
太快了。這蠢貨來得太快了。
也不知道唐軍有沒有準備好。
馬隊飛快的掠過華縣，華縣原來也算個不大不小的縣城，此時卻是一片死寂，街道上散落著破爛傢什，一個人影都沒有。
只有幾隻野狗在廢墟間刨食，聽見馬蹄聲，嗚咽著竄進斷壁殘垣。
過了華縣，長城驛那灰撲撲的輪廓就在地平線上冒出來了。
越來越近。
孫雄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快壓過馬蹄聲了，喉嚨發乾像冒煙，胃裡反倒像是塞了一塊冰。
他己經能看到驛站門口飄著的燕軍旗幟，能看到似乎有人影晃動。
一切都很正常。
“籲——！”
火拔歸仁突然舉起了右手，開始減速，身後五十名騎兵也紛紛開始減速，約摸衝了一箭之地，馬隊停了下來，傳來戰馬粗重的喘息聲。
孫雄心裡咯噔一下，趕緊也勒住馬，因為收得太急，馬頭猛地一甩，差點把他晃下去。
“咋停了？前面就是了！”
火拔歸仁沒立刻答話。
他騎在馬上，眯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遠處安靜的驛站，風吹動他的頭髮和絡腮鬍，然後他慢慢轉過頭，目光像鉤子一樣紮在孫雄臉上。
孫雄被他看得後脊樑發毛。
“孫雄。”
“老子以前待你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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