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李涵，叩見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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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的二堂里門窗洞開，穿堂風帶來一絲難得的涼爽，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整齊的光斑。
在大堂的中央，擺放著一座巨大的立體地形沙盤。
這沙盤長約一丈，寬約六尺，精心堆砌出長安城及周邊二十里內的山川地貌。
長安城牆各坊坊牆宮城皇城，城外的瀘水灞水等河流，都標註的十分清楚，最新修築的瀘水寨也在沙盤上標註了出來。
一目瞭然。
與會的人員除了李倓和崔光遠之外，按著軍政兩個體系來劃分便是李晟，劉單，曲猛，白天武，賈崇瓘，薛景仙；以及楊綰，高適，莫丹，和進，杜甫，王曾清。
崔東作為記室參加。
李倓站在沙盤旁邊，凝視著瀘水和潼關之間的那片區域，崔光遠坐在左側首位，其餘人依次而坐。
“各位都到了，”李倓的眼光在眾人的臉上掃了一圈：“那便議事吧。”
“明日我便要率軍再出長安，今天的事情便先定個調子，只要是拿出來議的，必須定個方略，若是出了問題再及時改，不要遷延不要停滯。”
眾人齊齊的應了一聲。
“庶務軍務再繁雜，不過涉及幾樣事情，錢糧，軍馬，人事，人心。”
“咱們就議一議錢糧吧，”李倓稍微開了個玩笑：“貴妃和夫人倒是給長安送了一筆小財，杜先生，你那邊進展如何？”
杜甫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了一份名冊。
“回稟殿下。自得到貴妃與夫人之命開始，臣與王主事會同京兆府萬年長安兩縣並各坊坊正，詳加查訪甄別。截至昨日，共計招募到原禁軍邊軍退役老兵二千六百二十七人。”
“其中，年齡西十以下無殘疾尚可執兵者，一千西百餘人；餘者一千二百餘人，或年長，或帶舊傷，然皆熟稔行伍，通曉戰陣，可充任訓導輔卒，也可為不良人。”
說到此處，杜甫頓了頓，看了一眼王曾清。
王曾清立馬起身補充道：“殿下，崔公。關於這些老兵，卑職己經與所有應募老兵言明瞭連坐之法，並己造冊畫押。每十人為一火，設火長；五火為一隊，設隊正。同火之人，榮辱與共，一人觸法，同火連坐。老兵們俱是毫無怨言。”
“連坐之法只為嚴肅軍紀，保障長安安穩，絕非不教而誅。” 李倓示意二人坐下，再看向崔光遠：“崔公以為如何？”
崔光遠緩緩道：“此法可行，老兵可用，關鍵在於約束與恩義並施。連坐保結，使其互有羈絆，不敢妄為，只是……” 他話鋒一轉，“貴妃娘娘與虢國夫人慨捐之八千貫錢、三千匹絹，當如何支用，還需殿下明示。”
“我大概有個章程，說出來大家聽一聽。”李倓用手指敲打著沙盤，其實這個動作有點輕佻，但李倓渾不在意，也沒人說他。
“先撥出五千貫，專項用於清償這三千老兵過往所欠債務，債主憑據與老兵畫押具結，統一轉至榮軍院。老兵日後依例從軍餉或撫卹中逐步償還榮軍院即可，不計利息，年限放寬。”
“餘下三千貫，留一千貫給天策軍，以備不時之需。另外兩千貫，全部交由京兆府統籌支用。具體如何分配，由崔公與莫和二位商議，賬目清晰即可。”
“至於那三千匹絹，一千匹存入榮軍院庫中，作為本金。榮軍院不僅管債務，日後陣亡將士撫卹、傷殘兵士安置、老兵身後事料理，乃至其家小救濟，皆從此出。”
“剩餘兩千匹絹全部撥給京兆府。”
“大家都議一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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