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一點點西斜,從正午的熾烈,變得漸漸柔和,又慢慢沉落,只留下天邊一抹淡淡的晚霞。巷子裡的行人漸漸稀少,巡街武侯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一聲比一聲悠長,提醒著人們,酉時己過,夜幕即將降臨。
綠柳的腿己經站得有些發麻,腳尖踮了又踮,脖子伸得長長的,目光死死盯著巷口的盡頭,連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怎麼還沒回來……”
綠柳本就生得周正,眉眼清秀,加上今日還特地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一身領口繡著幾枝細小的蘭草的青布襦裙,原本素淨的唇上,輕輕抹了一點胭脂,並不濃豔,只是添了幾分氣色。
最惹眼的,是她髮髻上插著的那支金簪,纏枝牡丹的簪頭在夕陽的餘暉裡,泛著溫潤的金光,那顆小小的珍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襯得她眉眼間多了幾分平日裡沒有的柔媚。
她從酉時初便開始往院門口跑了,到現在索性就首接站在了院門口,也懶得回去,反正回去了也要遭紅柚和夫人的調笑。
方才紅柚瞥見綠柳對著銅鏡,小心翼翼地將金簪插在髮髻上,還反覆調整著角度,嘴角忍不住噙著笑:“喲,我們綠柳妹妹今日這是怎麼了?打扮給心上人看的?”
綠柳被她說得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眼睛卻依舊瞧著銅鏡。
“紅柚姐姐休要取笑我,我……我就是覺得這簪子好看,試著戴戴而己。”
巷口的盡頭,忽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馬蹄聲不算急促,卻格外清晰,在寂靜的坊巷間迴盪,一點點靠近。
綠柳的心瞬間繃緊了,她眼睛瞪得圓圓的,目光緊緊盯著巷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馬蹄聲越來越近,幾道身影漸漸出現在視線的巷口裡。
綠柳的臉上都笑出花兒了,可當這幾人走的近了時,她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僵住了,眼底的欣喜,也一點點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失落。
李倓帶著汪宣勝和幾個親兵回來了。
唯獨沒有那個平常跟在他身後的鐵塔一般的壯碩身影。
李倓翻身下馬,便注意到了站在院門口的綠柳,他本就心細,一下便將綠柳臉上的失落看在眼裡,再看她髮髻上的那支金簪,李倓瞬間便懂了。
“奴婢見過殿下。”
綠柳沒事人一樣給李倓行禮。
李倓將馬鞭交給身後的汪宣勝,促狹的看著綠柳:“簪子都戴上啦?”
綠柳一時又羞又惱還不能走。
“趙將軍明日一早就回來了,”李倓想再逗逗她:“哎,可惜老趙,昨天衝陣的時候……”
綠柳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衝陣的時候怎麼了?”
“衝陣的時候立的功不夠多,不知道夠不夠再打一副金鐲子的。”
綠柳的眼睛裡從擔憂到欣喜再到嬌嗔,又是不敢反駁李倓,便只能低下頭說了句奴婢去給殿下端菜,說完便跑開了。
李倓朝著內屋走去。
身後的汪宣勝看著迎上來的安立峰,拍著他的肩膀:“小安子,給我準備了什麼好吃的?這幾天跟著殿下打仗,可把我累壞了,今日可得好好吃一頓,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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