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燒。”
於申時末到達渭南驛的李倓看著不遠處升起的越來越濃的黑煙，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卻只是淡淡的笑著對身邊的趙崇眥說道：“他這一燒，反倒是說明了很多事，我倒是不用再派斥候了。”
趙崇眥一邊整理著自己的皮甲，一邊帶著疑惑的眼神看向李倓。
“殿下，你看出啥來了？”
李倓嘴巴嫌棄的往下一拉，看了一眼趙崇眥：“老趙啊，這不是明擺的事兒嗎？”
“明擺著的事兒？”趙崇眥聽完之後更覺得稀奇了：“殿下，你不妨把話說的再明白點。”
“哎……”李倓嘆了一口氣：“我唐軍宿營，尤其是野外紮營，若遇營地周圍蒿草深密、林木叢雜，易藏奸細伏兵，通常會怎麼做？”
“那自然是先派人搜尋，若無異常，也需在營外一定距離，放火清出一片空地，以防敵軍火攻或潛伏接近。這是軍中的老規矩了。” 趙崇眥不假思索的回答，然後眼睛一亮。
“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是說來的並不是小股斥候，而是大隊軍馬。”
“嗯。”李倓歪過頭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
“有道理有道理。”趙崇眥看著李倓的側臉不住的點頭：“還有呢殿下，不是說看出來好多事嗎？”
“嗯，看是看出來了，但多半都是猜測。”李倓收回瞭望向東陽驛的目光：“有啥想法沒有？”
聽到這句話，趙崇眥眼睛一亮。
“殿下，你要幹啥？”
渾身己經被汗水溼透了的孫孝哲早都從土屋裡出來了，找了個樹下的陰涼地靠著樹坐著，看著周圍懨懨計程車卒，心中也是一頓感慨。
“這天真的是不好受啊……”
且說這一次出擊，是孫孝哲自己拿的主意。
若是按著崔乾佑本來的想法，哪裡有拿同羅騎兵這種自家核心精銳去趟路的道理？潼關裡本就還關著幾千唐軍俘虜，留在關內每天還要給他們飯吃，驅趕他們去趟路不好嗎？
但孫孝哲卻是不樂意。
從范陽到洛陽再到長安，除了邊軍難打一點，這些地方上的團結兵還是守軍哪個不是紙糊的？
要是縮在城裡便也罷了，可若只要是野戰，從封常清到高仙芝再到哥舒翰，哪個能行？
對面長安明擺著有兵有將的，想長安城開門納降自然是不行了，可攏共算算，長安城能有多少兵？怕是守城都不夠。
自己就是要帶著騎兵一路突擊，若是一路沒有抵抗，便首接到得長安城下耀武揚威一番，也算是不墮了自己這個正印先鋒的銳氣。
要是路上還敢有野戰的，那不是剛好？
崔乾佑聽到此處，倒是也不好再說什麼了，首先孫孝哲說的沒有不對，其次大戰在即，己經失了個火拔歸仁，自當不能再失了這股銳氣。
須知這股銳氣，很多時候便是支撐著人能走到最後的那股氣。
對人一樣。
對燕國來說，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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