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沈城。”
“末將在!”
“此番誘敵接敵斷後,臨陣不慌,箭不虛發,有功。”李倓看著沈城笑了笑,“便復了你隊正之職。”
“往後切記,我天策軍中,凡是撤退主官必須親自斷後。可記住了?”
沈城剛才就己經反應過來了,要知道,方才這十幾騎並不是殿下的親軍,乃是自己所率的斥候,殿下帶著自己親自斷後,分明便是以身示範……一股熱流猛地衝上沈城喉頭,他想說些什麼,感激誓言保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卻只是低頭抱拳。
“謝殿下!末將謹記!”
有點破聲。
李倓揮揮手:“趕緊回去。換二十騎來。”
……………………
卻說那六名疾馳回陣的騎兵衝回東陽驛,其他士卒老早望見便是己經知道敗了,急智面前更是用各種眼神瞧來,而大賀咄羅更是驚怒交加,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恨不得當場撕了這幾人。
但大賀咄羅畢竟不是此地主將,這六名士卒立刻被帶到了孫孝哲面前。
孫孝哲依舊靠坐在樹下陰涼處,聽完潰兵語無倫次的描述,諸如唐軍騎射極準又或是對面有一個使馬槊的確實兇殘弟兄們都不是一合之敵等等話語,卻是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用手指緩緩敲著膝蓋。
“也就是說,”
好一會,孫孝哲終於開口了。
“對方不過十餘人,先以詭計誘殺咄賀啜五騎,你等不忿再追,最後於正面接戰中將你等三十一騎殺得大敗,只逃回你們六個?”
潰兵們聽到這個口氣,俱是伏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答話。
旁邊幾個同羅契丹將領早己按捺不住,紛紛出列,怒吼著要親自帶兵出戰,誓要將那夥唐狗碎屍萬段,為死去的兄弟報仇,雪此奇恥大辱。
孫孝哲抬起眼皮,掃了一眼群情激憤的部下,又看了看地上那六個面無人色的敗兵。
“大燕鐵騎,正面迎戰明知不敵,也亦當死戰,爾等……竟敢敗逃?”他聲音陡然轉厲:“左右!將此六人拖出去,立斬!以正軍法!”
“孫帥饒命!孫帥饒命啊!”潰兵們驚恐萬狀,連連叩頭,卻被如狼似虎的親兵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很快,營門外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呼。
整個東陽驛內外,瞬間死一般寂靜。
孫孝哲緩緩站起身,拿起靠在樹幹上的馬鞭,在空中虛抽一記,發出清脆的裂響。
“都看見了?這便是臨陣脫逃的下場!俺孫孝哲的軍中,容不得懦夫!”
“都看著俺!”孫孝哲眼光掃視了一圈所有人,“然則,此刻日頭正毒,熱氣蒸騰,人困馬乏,並非全力廝殺的好時辰。爾等心中憋著火,俺知道。”
他猛地提高聲音,馬鞭指向渭南驛方向:“傳俺將令:除去哨騎之外其他人等都飲水餵馬,抓緊歇息!都給俺靜下心來,養足精神!”
“過了申時,俺放你們出戰。”
“到時候,便是隻許勝不許敗,誰第一個破敵,誰便是此番兵叩長安的第一功!俺親保舉,讓他做個千人隊的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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