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襲這個事,只要做到了突這個字,基本上就贏了一半了。
卻說,孫孝哲和東陽驛裡的大部分燕軍此時還是懵的,而從孫孝哲那一聲破聲的嘶吼開始,驛站內部便一下子陷入了混亂。
無論是同羅人契丹人還是其他部族的人,在孫孝哲安心休息的軍令和酷暑的雙重作用下,正處於最鬆懈的狀態。
大部分人都或坐或躺的在陰涼處打盹,大部分戰馬都被送到了東陽驛的後面放馬,留在驛站裡為數不多的戰馬也大都卸了鞍韉。
當唐軍騎兵開始衝鋒的時候,許多人從懵懵懂懂中驚醒過來,花了一兩息的時間才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那股對於馬蹄聲的熟悉又在本能中激發了他們紛紛從地上趕緊爬了起來。
但,沒有用了。
趙崇眥,這名李倓手中最鋒利的劍,帶著五十名甲騎具裝己經衝到了驛站的門口。
並不是沒有反抗,燕軍安排在東陽驛門口的哨兵此時己經發了一輪箭,但對於甲騎具裝來說,這些箭射在身上說撓癢癢可能有點誇張,但到底可以無視。
也僅僅就是一輪箭。
本身就懈怠的驛站最外的防線,甚至都談不上防線,在在趙崇眥和他身後五十名甲騎具裝的集團衝鋒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一樣。衝在最前的趙崇眥沒有揮槊,為了保證最大的殺傷,他將馬槊平端,藉著戰馬全力衝刺的恐怖動能,帶頭狠狠地鑿進了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的東陽驛。
真正的殺戮,此刻才開始。
沒有陣型,沒有指揮,燕軍裡甚至很多人還沒來得及找到自己的兵器,此刻隨著唐軍的衝鋒瞬間陷入了混亂。面對這突如其來且武裝到牙齒的重騎洪流,抵抗是有的,但也是零散和絕望的。
重騎兵對上沒有任何陣型的步兵,也根本不需要什麼陣型了,便是在東陽驛內放肆的殺戮,趙崇眥一馬當先的一槊刺死了一個剛剛抓起彎刀的同羅百夫長,兩名契丹騎兵僥倖爬上了無鞍的戰馬,趙崇眥看也不看,長槊掄圓了向後一掃,沉重的槊杆如同鐵鞭,將一人連人帶馬砸得踉蹌歪倒,另一人則被槊鋒的小枝劃開了半個脖子,哼都沒哼一聲便栽落馬下。
在這衝陣廝殺中,趙崇眥仍然記得李倓的命令。
“衝進去之後,你的首要任務是殲滅有生力量。”
“有生力量?”
“就是讓你放開了殺。”
“殿下放心,這個我拿手。”
“一邊殺敵,一邊要把敵人往東陽驛的那頭趕,像驅趕羊群一樣,讓他們自己擋住自己的路,懂麼?”
“這個我懂,倒卷珠簾嘛。”
跟在重騎兵身後的,是李倓親自率領的七十名輕騎兵。
李倓一馬當先,衝進營門後迅速勒住了戰馬,開始觀察戰場,此時整個東陽驛內己經堪稱人間地獄,哭喊聲怒吼聲兵刃撞擊聲慘叫聲戰馬驚嘶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各種酸味臭味。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東陽驛內那間土屋了,因為土屋的門口,赫然矗立著一杆醒目的大纛,上面繡著一個碩大的狼頭。
狼頭纛。
來的人必定是孫孝哲了!
“敵軍主將在那邊!”李倓用馬鞭一指:“奪纛!擒殺敵酋!”
“奪纛!擒殺敵酋!”聽到李倓這句話的輕騎兵齊聲大喊,越發計程車氣大振,如同一股銳利的鐵流,不再理會零星的反抗,徑首朝著土屋方向猛撲過去!
這股新加入戰場的騎兵,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又澆了一瓢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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