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孝哲韓忠志與阿會魯一同登上東陽驛西側那處不高的小土坡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番景象。
一隊細小如蟻的人影,正沿著官道不緊不慢地移動過來。
此時剛剛過辰時,天色大亮,能見度極好,
大家都是帶兵帶慣了的,不難分辨出隊伍最後的是一小群騎兵,粗略望去,不過二三十騎的模樣,人數少得幾乎不像是來交戰或偵察的。
走在他們前方的則是一群步行者。最為奇特的是,走在最前面的僅有兩人。
距離太遠,面目模糊,遠遠的從動作來看,這二人一定是關係頗為親密的同袍,只見他們一遍走著一遍來回比劃著什麼,不時地朝著自己這邊還有各個方向伸出手。
這是唱的哪一齣?
孫孝哲與身旁的韓忠志阿會魯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臉上都浮起相同的疑惑與警惕。
“孫帥,”阿會魯眯著褐黃色的眼睛,手按在腰間的鐵骨朵柄上:“俺帶幾個狼崽子過去,揪住他們問問?”
“何須你自去,” 孫孝哲心中一動正欲答應,腦海中卻猛地閃過阿史那從禮被俘的教訓。他按下阿會魯的請戰,轉頭喝道:“大賀咄羅!”
“在!”
“派幾個人過去看看!”
“得令!”
大賀咄羅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他心思轉動極快,瞬間便有了計較:前幾日那一戰,幾員勇將包括阿史那從禮都折了,自己若再多派人去,折損了更是打擊士氣。不如只派兩人,輕裝快馬,見勢不妙立刻就能掉頭逃回。
若唐軍連區區兩騎都要下殺手,反倒顯得心虛,更能激得己方將士同仇敵愾。
不多時,兩騎快馬從東陽驛營門飛馳而出,捲起兩道煙塵,首向那支古怪的唐軍小隊奔去。
李倓望見對面來了兩騎,轉頭對阿史那從禮笑了起來:“看,接你的人來了。”阿史那從禮知道他話裡多是揶揄,但也是不好接話,嘴唇翕動了一下,終是沉默不語的往前走著。
燕軍二騎來的速度極快,李晟牽著馬稍微靠近了點:“殿下?”
“殺一個,留一個。”
李晟也不答話,只是從馬上取了自己的弓,等到對面二人奔至八十步的時候抽出箭來便是一箭射去。
對面一名騎士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這邊,看到有人張弓搭箭便是要躲,卻沒想過那箭來的極快,還沒反應過來胸口便如重錘猛擊,一股巨力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帶得向後一仰。
便在這後仰的過程中,他看見一截兀自顫動的箭羽沒入皮甲,隨後疼痛蔓延開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前一黑,便從疾馳的坐騎上翻滾栽落,“噗通”一聲重重摔在乾燥堅硬的官道上,激起一小片塵土,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
另一名騎士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箭驚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猛扯韁繩,戰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差點將他甩下馬背。
他好不容易控住驚馬,心臟狂跳,手己按在刀柄上,卻見對面那射箭的唐將己然收弓,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大熱天的,那目光中的寒意讓他如墜冰窟,拔刀反抗的念頭瞬間被凍結。他盡力安撫著戰馬僵在原地,進不敢進,退又怕轉身時唐人箭矢再次襲來,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支古怪的唐軍小隊繼續不緊不慢地靠近。
李倓完全沒理會,仍是和阿史那從禮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首到離那名騎士不過五十步了,方才停了下來。
“忘了與你介紹了,這便是那日給趙將軍掠陣之人。”李倓隨意的指了指李晟,又對著阿史那從禮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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