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倓收拾好自己的心情，給足了阿史那從禮心理發酵的時間，轉過身重新看向他，臉上的笑容收斂，變得嚴肅起來。
“好了，說正事。”
“崔乾佑派人來交涉了，準備用兩千俘虜，換你和那面狼頭纛。”
阿史那從禮從震驚中稍稍回過神，聽到這個訊息，眼神動了動，但依舊抿著嘴，沒有接話。
他在等李倓的下文。
“你覺得，”李倓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對崔乾佑來說，是那面狼頭纛重要，還是你，阿史那承慶的兒子更重要？”
阿史那從禮陰沉著臉，依舊不說話。
這個問題，他無法回答，也不敢深想。
李倓壓根沒想過他會回答，只是自顧自的繼續說了起來。
“如果我是崔乾佑，能把你們換回來最好，要是換不回來嘛，那天看到你被抓的能有多少人？只要這些人說不出來話來，那你便成為了阿史那族的勇士。”
“嗯，力戰不屈，壯烈殉國，怎麼樣？這個名頭好用吧？至於狼頭纛嘛，順理成章的就可以全推到死人的頭上。”
阿史那從禮的身體難以抑制地顫抖了一下。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太清楚了，李倓的話語聽起來荒誕，實際上是非常有可能的。先不說崔乾佑那個人陰沉、狠辣、利益至上，想想孫孝哲平常的跋扈。
這是軍中，不是別的地方。
哪怕換成自己面對這個情況，恐怕實在不得己的時候也要這麼幹。
六月底的天，可是一股寒意從阿史那從禮的腳底首衝頭頂，讓他遍體生寒。
李倓觀察著他的反應，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於是重新在炕邊坐了下來。
“你和俺說這些做甚？”
“別懷疑自己，就是你想的那樣。”李倓輕輕地說道：“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就是在用反間計。”
“我不怕你知道，因為在此刻，我們的目標，或許是一樣的。”
“一樣？”阿史那從禮的聲音因為驚愕而提高了好幾度，“哪裡一樣了？！”
他被李倓的這句話弄的有點摸不著頭腦，一個是大唐的郡王，一個是突厥的首領之子，兩邊勢同水火，目標怎麼可能一樣？
李倓笑了起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
“你一定聽過我們漢人的一句話，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殊不知，我們做兒子的，也是一樣。”
“子女之愛父，也要為之計深遠。”
阿史那從禮愣住了，他一時沒明白李倓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倓看著他疑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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