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麾下頭號心腹愛將趙崇眥想要撤回瀘水大營的想法,李倓並不奇怪:“說說看,你為什麼覺得撤軍更好。”
幾次臨陣之後,趙崇眥也曉得自家殿下的秉性,定計之前會讓所有人都發表意見,並性子極好的和所有人解釋著自己的想法。
這實在是和大唐其他將軍幾乎都大相徑庭,畢竟軍人首重就是接受軍命,上官的要求是可以不解釋而首接下達了,更何況那種感覺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真的很爽。
但這種爽,會出大事的。
自領軍開始,他便給自己找了一位導師和一面鏡子。
一位叫做教員的導師。
一位叫做校長的鏡子。
除去不微操之外,李倓時刻提醒自己,只要能說出來的想法,就一定要及時溝通,千萬不要憋在心裡裝冷酷,更不要寫在日記裡。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趙崇眥稍微想了一下,迎著李倓鼓勵的眼神說了起來。
“殿下,末將是從最壞處著想。阿史那從禮雖未必可信,但潼關叛軍兵力大增,絕非虛言。即便扣除虛數、輔兵,能戰之兵,八萬總是有的。而我軍……”
趙崇眥停頓了一會:“我軍滿打滿算,渭南驛與瀘水大營能戰之兵,不過六千餘人,其中還有未曾經過戰陣的新兵。”
“敵我兵力懸殊,十倍不止。”
李倓沒有做聲,只是不停的點著頭。
“殿下,渭南驛並非雄關,而瀘水大營地形更有利於我軍防守,且相較於叛軍而言,我軍若退回瀘水大營,輜重傷兵糧草轉運壓力則更加便利,相反叛軍則更遠了。”
“故此,末將認為,果斷回軍瀘水大營方為最穩妥之選。”
李倓點點頭,看向安墨啜。
“殿下,老趙說得在理!咱們人少,硬頂在這裡,怕是……怕是有點懸乎。撤回瀘水大營,守著咱們的窩打,心裡踏實!”說到這裡,安墨啜撓了撓頭。
“不過殿下你是瞭解俺的,俺是個粗人,衝鋒陷陣還行,這動腦子謀劃的事情,實在是……哎呀,殿下你就別為難俺了,反正俺覺著老趙說得蠻有道理的。””
安墨啜這話說得實在,搞得李倓和趙崇眥都笑了起來,一旁的崔東嘴角也微微扯動了一下。
笑歸笑,事情還要做,李倓看向崔東:“拿輿圖來。”
崔東將輿圖拿過來鋪展開, “老趙說的有道理,”李倓先指向了潼關:“所謂料敵從寬,兵力差距懸殊這是明擺著的事情,所以若是別處,我也就應了老趙了。”
李倓指了指長安,手指又在長安和潼關之間的這條官道上來回的比劃了幾下:“可恰好身後便是長安,我便不能應了。”
“我意己決,就先在這渭南驛和崔乾佑李歸仁這十萬大軍,碰上一碰!”
聽到我意己決這西個字,三人俱是眼睛發亮的看了過來。
“理由有三。”
“其一,便是地形,”李倓指著這條官道:“渭南驛的確不是堅城硬寨,但官道至此,地形不足以支援叛軍軍隊全面展開,他一次能投入的,最多萬人。”
“兩千對一萬,我大唐怕過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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