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在最前面作為鋒矢的，自然是郝豪。
他己經能漸漸看清對面騎兵鐵面當上猙獰的獸紋，能看清他們槊尖上未乾的血跡，能看清他們眼中嗜血的光芒。
他開始微微伏低身體，用雙手握緊了馬槊。
兩百步。
一百五十步。
空氣彷彿凝固了。風似乎停了，連遠處俘虜的哭喊、燕軍步兵方陣前進的聲音、趙崇眥那邊的馬蹄聲都似乎變得模糊了起來。
整個世界只剩下前方越來越近的黑色鐵流，只剩下自己如鼓的心跳，只剩下戰馬粗重的喘息。
“嗡——！！！”
幾乎在唐軍重騎開始衝鋒的同時，陷陣都最後方的大陣中，韓忠志叫來了傳令兵。
他是安祿山麾下的老將了，眼力相當毒辣，至於孫孝哲的什麼激賞，韓忠志倒是根本沒有放在心上，若是真能奪了那面赤紅色的王旗，有沒有你孫孝哲我都是頭功，但最現實的，是要面對那支正首撲自己左陣側翼的三百重騎……
“傳令。”
韓忠志在馬上穩穩地坐著：“左陣弓弩手，對官道三發急速射，射完速退，盾兵長槍上前結陣。”
“中陣停步，弓弩準備。”
“右陣繼續前出，保持對唐軍步軍壓力，但不必接戰，牽制即可。”
“得令！”
旗號揮動，鼓點變化，在傳令兵和各級軍官的來回大聲喝喊下，陷陣都左陣，那個原本緩緩前推的五百人方陣，停了下來。
前排刀盾兵猛地蹲下，後排三排長弓手踏前一步，張弓搭箭。
“放！”
“嗡——！”
弓弦震響，如同數百隻巨蜂同時振翅。黑壓壓的箭矢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致命的弧線，然後朝著官道上正在加速衝鋒的唐軍重騎，狠狠紮下！
箭雨來得太快，太突然。
郝豪在聽到弓弦震響的瞬間就心道不好，但重騎衝鋒，一往無前，停下就是死。他只能伏低身體，同時怒吼：“舉盾！”
前排十五騎聞聲，齊齊拿起馬鞍上的小圓盾舉過頭頂。但重騎的盾太小，主要防流矢，面對這種覆蓋性的箭雨，效果有限。
“噗噗噗噗——！”
箭矢如雨點般落下。
燕軍的箭大部分射在鐵甲上，叮噹作響被彈開。但總有一些從甲葉縫隙鑽入，或者射中戰馬沒有披甲的部位。
步軍的長弓威力在此刻盡顯無疑。
“希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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