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線主營的燈火一夜沒滅。
軍道上，三輛重灌車從黑雪裡衝回營地，車頭還掛著德倫廢都的黑泥和燒焦肉塊。
哨卡上的親衛原本想攔。
可當第一輛車停下，陸沉從車上跳下來時，親衛手裡的槍沒有抬起來。
他只是站在那裡，雖然看著沒什麼變化。
可那股氣不一樣了。
不再像是之前那種刀鋒出鞘的兇戾，現在更像一座不動如山的明王。
親衛喉結動了動，下意識後退半步。
陸沉看了他一眼，“怎麼，不驗身了？”
親衛臉色一僵。
旁邊魏廷趕緊上來，“陸先生，時帥在中軍帳等你。”
陸沉點頭，往主營最高處走。
秦照夜跟在後面。
她左肩己經重新包紮過，臉色仍舊白，可手裡的斬馬刀沒有離身。
第三軍殘部被帶去救治。
他們經過營門時，一個老兵忽然轉身，朝陸沉敬禮。
後面的人跟著停下。
幾十個殘兵。
全都抬手。
營地裡計程車兵看愣了。
第三軍是什麼隊伍，北線沒人不知道。
能讓秦照夜麾下殘軍這樣敬禮的人，整個北線也沒幾個。
陸沉擺了擺手，“好了，活著比什麼都有用。”
秦照夜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動了一下。
葛連山小聲嘀咕，“這小子嘴是真硬。”
陸沉頭也不回，“老葛，你再說我壞話，我讓你去掃廁所。”
葛連山閉嘴。
中軍大帳內，時鋒正站在沙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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