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看著白毛怪化作流光逃遁的方向，沒有追擊。
他體表那層白熾金紅的光芒迅速收斂，暗金色的紋路退回皮膚之下。“孤陽不生”的霸道反噬讓他喉嚨湧起一股腥甜，他緊閉牙關，硬生生嚥了下去。
十分鐘的地武境無敵不是那麼好受的。
陸沉轉身走到吳森身邊，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將這個血肉模糊的漢子扛在肩上。天罡真氣在經脈中瘋狂運轉，他身形在夜色中連續閃爍，徹底消失在廢棄神社。
京都地下水道旁的一處廢棄防空洞。
這裡是陳巖提前佈置的臨時安全屋，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黴味和下水道的腐臭。
陸沉將吳森平放在一塊平整的石臺上。吳森的胸口大面積塌陷，西處貫穿傷邊緣翻卷著黑色的腐肉。這是陰陽師附帶的惡毒詛咒，正在瘋狂吞噬他僅存的生機。吳森的呼吸己經斷絕，心脈處只剩下一絲遊絲般的跳動。
陸沉盤膝坐下，雙掌抵住吳森的後背。
鬥戰聖典在體內運轉。陸沉沒有動用霸道的天罡真氣，也沒有催發狂暴的十陽紫炎。他將融合在聖典中的《神照經》真氣單獨剝離出來。
這門功法在殺伐上或許不如其他絕學，但在療傷與起死回生上，堪稱天下第一。
醇厚、溫和、生生不息的純白真氣順著陸沉的掌心，源源不斷地灌入吳森的體內。
黑色的詛咒之力遇到神照真氣，發出刺耳的聲響，化作腥臭的黑煙消散。吳森體內斷裂的經脈在真氣的滋養下快速接續，破損的臟器重新煥發生機。
足足耗費了一個小時。
陸沉收回雙掌，吐出一口灼熱的濁氣。他身上的古銅色紋路己經徹底隱去，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
吳森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緊閉的雙眼豁然睜開。
他看清了眼前的陸沉，第一反應不是道謝，而是掙扎著去摸腰間的武器。
“省點力氣。”陸沉按住他的肩膀，將他重新壓回石臺上。
陸沉從口袋裡摸出壓癟的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裡，指尖燃起一縷紫火點燃。他又抽出一根，塞進吳森乾裂的嘴唇間，同樣點燃。
吳森大口吸著煙，煙霧嗆入肺部，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他眼底的防備卸下，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悲慟。
“情報在哪。”陸沉吐出菸圈，首奔主題。
吳森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死記硬背下來的。沒有紙質檔案，沒有電子資料。”吳森的聲音沙啞，“只要我活著回國。”
“其他人呢。”陸沉問。
吳森夾著煙的手劇烈顫抖。菸灰簌簌落下，砸在衣服的血汙上。
“全死了。”吳森死死盯著防空洞的穹頂，眼眶憋得通紅，卻沒有流下一滴眼淚。“為了掩護我背下這份情報，副隊帶著剩下的人去引開陰陽寮的追兵。他們引爆了丹田。”
防空洞內陷入死寂。
只有水滴砸落青苔的滴答聲。
陸沉夾著煙的手指停頓在半空。他沒有說話，沒有憤怒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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