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船在萬米高空飛行了將近三個時辰，穿過了半個大西洋的氣流層之後開始降低高度。
雲層在船身兩側翻湧退去，下方出現了一片深藍到發黑的海面。
海風從船舷灌進來的時候帶著一股讓人極不舒服的腥鹹味道，不是普通海水的味道，更像是某種腐朽了千年的東西被泡在海底太久之後釋放出來的氣息。
陸沉靠在桅杆底部，雙腿伸首交叉疊在一起，手裡那壺酒己經見了底。
他將空壺往儲物戒指裡一塞，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船頭的艾倫哈德。
那位聖騎士長正筆首地站在那裡，銀白鎧甲在海風中紋絲不動，左手按盾，右手握劍，表情肅穆到像一座石雕。
陸沉打了個哈欠。
“我說艾倫是吧，你們聖堂出海都用這種古董木船？”
艾倫哈德沒有回頭，聲音從風裡傳過來，生硬到像嚼碎了一塊鐵。
“這是聖堂初代議長的旗艦，承載了千年聖光的庇護，比你們夏國任何科技造物都要堅固。”
陸沉聽完，嗤笑了一聲。
“千年聖光，聽著挺唬人的。”
他用指節敲了敲身旁那塊船板，發出咚咚的聲響。
“我還以為你們會像天工院一樣整艘核動力航母出來，沒想到還在玩復古路線。”
艾倫哈德的肩膀繃了一下，終於轉過身來，虎目中聖光微閃。
“夏國人太依賴科技，你們的武者離了那些機器就不會打仗。”
他的聲音拔高了兩分，語氣裡帶著一種根深蒂固的傲慢。
“聖堂的勝利，從來都靠戰士鋼鐵般的意志與對聖光的信仰。”
陸沉眨了眨眼。
然後他笑了。
笑得毫不掩飾，笑得甲板對面幾個聖騎士的臉色都變了。
“鋼鐵意志？”
他從桅杆底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聲音懶洋洋的，但說的話可謂是嘲諷至極。
“昨天被我幾拳砸爛十二騎士陣的時候，你那鋼鐵意志怎麼沒防住捱揍？”
甲板上安靜了。
海風呼呼地刮，像是唯一敢出聲的東西。
艾倫哈德的面色漲成了豬肝色，右手握著聖劍的指節咯吱作響，整個人的氣息在合道巔峰的層次上暴漲了一截。
他將聖劍從鞘中拔出了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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