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楣樸素,黑漆木門略顯陳舊,推開時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院內不大,卻收拾得乾淨利落。
前院種著一棵有些年頭的石榴樹,此時葉子已落盡,枝幹遒勁。
正房三間,兩側是東西廂房,皆是青磚灰瓦,透著江南民居特有的清簡氣息。
院中一角搭著葡萄架,冬日裡藤蔓枯寂,更添幾分蕭索。
這便是沈萬鈞離開沈家後,用所剩不多的積蓄置辦下的棲身之所。
「姝丫頭,你終於回來了!」門口,一位身著半舊藏藍長袍。面容溫和忠厚的中年男人早已翹首以待。
一見沈萬鈞抱著安兒。引著雲姝走近,連忙快步迎上,聲音裡是掩不住的激動。
「溫伯!我回來了!」雲姝快走幾步,握住溫伯粗糙卻溫暖的手掌,眼中氤氳的水汽再次瀰漫開來。
溫伯,是當年跟隨父親走南闖北。一同打下基業的得力助手,後來成了沈府的大管家,在府中極有威望。
沒想到,父親離府,他竟然也隨父親搬來了這簡陋巷陌。
溫伯亦是眼眶泛紅,不住點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他一生未娶,孑然一身,幾乎是看著雲姝從襁褓嬰孩長成亭亭少女,在他心底,早將雲姝視若己出。
沈萬鈞在一旁解釋道:「你溫伯是個倔脾氣,見我離府,沒過多久也辭了沈家差事搬來與我一起住了。這老夥計……」
溫伯擦了擦眼角,憨厚一笑,打斷道:「老爺,您說什麼呢。我跟了您大半輩子,早習慣了,您讓我離了您,我還能去哪兒?這院子小是小點,可清淨,挺好!」
雲姝鬆開溫伯的手,目光緩緩掃過這方二進小院。
樸素。狹小,與她記憶中那座雕樑畫棟。錦衣玉食的沈家大院,有著天壤之別。
她的父親,經商奔波了大半輩子,闖過刀山火海,歷經無數生死,一點點積攢下偌大的家業。
到最後,卻被沈家宗親排擠,被迫淨身出族,
大半身家都落入了旁人之手,只能屈居在這小小的院落裡,過著清簡的日子。
而這一切,追根溯源,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若不是她當年被顧清宴與夏沐瑤聯手算計,聲名狼藉,父親也不會被沈家族人抓住把柄,落得這般下場。
想到這裡,一股濃烈的愧疚感瞬間湧上心頭,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的父親,本該安享晚年,坐擁萬貫家財,不該這般落魄,不該受這般委屈。
尤其是,想到如今坐享沈家財富。揮霍父親心血的,
竟是那個自幼便苛待父親。面慈心惡,心機深沉的繼祖母林氏。
以及她那兩個只知道坐享其成。如同蛀蟲般的兒子。
雲姝心底那份不甘,便如野火般灼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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