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華門的白雪層層疊疊,落滿所有白玉臺階。往日莊嚴肅穆的宮門,被漫天大雪洗去幾分浮華,多了幾分蒼茫冷寂的感覺。
下面的百官和女眷,斗篷上,頭髮上,都落了不少的雪。
他們本以為今日之事到這就能告一段落了,可沒想到,太后竟然還是發難了。
莊婼儀淡然地站在下面,任由風雪將她烏黑的發鋪滿。
她背脊挺得筆直,似乎並沒有將太后的話過於放在心上,那樣的神色,看著,更多像是坦然。
坦然面對一切後果。
蕭炆翊目光看向外面越下越大的雪,又看了看遠處被凍得瑟瑟發抖的人們,說道:“來人,為百官官眷送上湯婆子,斗篷,油紙傘等防寒之物。”
“既然太后娘娘想要一個交代,那朕今日便細細查一查,這些刺客的來歷。”
聖諭一下,早就準備好的宮人們,紛紛送上禦寒斗篷,甚至給每一桌宴席都撐上了油紙傘。
此時,許多人注意到,他們面前的膳食,已經被一層白雪覆蓋。
青寧給張婉柔也披上了一層厚厚的白狐裘斗篷,並且為她撣去了頭上的雪花。
蕭炆翊目光看過來,發現她身上的斗篷並非他先前送的那一件,臉色頓時黑了不少。
所以,那斗篷,真的扔了?
她就這麼討厭他送去的東西?
“皇帝,不過是處置一個穢亂宮闈,刺殺帝王的宮妃賤婢,你何需如此大的排場?”
蕭炆翊本就心情不好,此時更是一點耐心都沒了,直接回道:“母后,朕可從來沒說那些刺殺朕的刺客是莊妃的人!”
太后猛地一拍席案,半點耐心都沒了,“皇帝,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要當眾偏袒那莊婼儀,連她犯下十惡不赦之罪都要包庇了嗎?!”
“若是如此,你方才對左笠的處罰,如何叫人信服?”
蕭炆翊語氣悠然,不徐不疾:“若莊妃真的找人刺殺朕,真自然不會輕饒!”
“可若她是遭人誣陷利用,那朕,也不會讓當年莊家之冤案,再一次出現在莊家的人身上!”
太后沒想到,他竟然會拿莊家的案子來護莊婼儀,還好她有提前準備。
“皇帝是說,這些刺客與莊妃無關?那你怎麼解釋,這些刺客跟鮮于休在前後腳出現?”
蕭炆翊沒有回答,走下白玉臺階,腳步穩健,當著所有人的面,抽出樓飛雲腰間的橫刀。
所有都神色一緊,不安地看著他。
皇上拿刀幹什麼?
樓飛雲跟在他身邊,走到那群還沒收拾掉的刺客屍體前。
他用刀鋒,將屍體上的積雪拂去,將其中一人的後背衣裳劃開,露出一片青紫色獸頭刺青。
樓飛雲看到圖騰刺青後,瞬間明白,為什麼皇上要殺掉他留下來的兩個刺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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