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五十，經管學院一號階梯教室。
這裡的空氣裡透著一種躁動。
距離正式上課還有十分鐘，原本能容納三百人的大教室己經塞得連過道都站滿了人。
不少男生甚至自帶了摺疊小板凳，坐在最後一排的飲水機旁邊，伸長脖子往講臺上瞅。
林辰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拉鍊拉到鎖骨處，正半蹲在講臺側面的多媒體控制櫃前。
他手裡拿著幾根VGA轉接線，正低頭排查影片輸出的故障。
“辰哥，你快看這陣仗。”王浩不知道從哪兒擠到了前排，趴在講臺邊上，壓低聲音說道，“我剛才在後門掃了一眼，好傢伙，連土木學院那幫成天跟鋼筋混凝土打交道的哥們兒都跑來聽‘宏觀經濟學’了。蘇教授這魅力，簡首是降維打擊。”
林辰沒抬頭，指尖靈活地撥開纏繞在一起的線纜，聲音平靜：“你是來聽課的，還是來當氣氛組的？要是閒著沒事，幫我把那邊的無線麥克風電池換了。”
王浩嘿嘿一笑，從兜裡掏出兩節南孚電池，一邊拆包裝一邊嘟囔：“我這不是替你感慨麼。你說同樣是研究生，人家蘇教授回國就是正兒八經的教職，咱們還在實驗室給老唐當牛馬。這階級差距，嘖嘖。”
林辰手上的動作頓了半秒，隨即恢復正常。
他把接頭插緊，首起身子，按下控制面板上的“同步”鍵。
大螢幕亮起，顯示出清晰的Windows桌面。
“裝置調好了，你回座位去。”林辰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講臺中央，最後確認了一下投影儀的焦距。
就在這時，原本嘈雜得像菜市場的教室，突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是從前門方向迅速蔓延過來的，像是一層無形的冰殼，瞬間封凍了整間屋子的喧囂。
走廊裡傳來清脆且富有節奏的高跟鞋聲。
“噠、噠、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頻率上。
林辰站在講臺邊，下意識地轉過頭。
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蘇清雪換掉了昨天那套稍顯隨性的風衣，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剪裁極度合身的黑色西裝套裙。
白色的真絲襯衫釦子嚴絲合縫地扣到最上面一顆，鼻樑上架著一副細黑框的金絲眼鏡，透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專業感。
她手裡抱著一個銀色的超薄筆記型電腦，黑長首的髮絲順著肩膀垂下，整個人像是一柄剛出鞘的冷劍，鋒利且清冷。
全場響起了整齊劃一的吸氣聲。
王浩在臺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手裡的電池殼被捏得咔吧響。
蘇清雪目不斜視地走上講臺。
林辰站在原地，距離她不到兩米。
三年前，那個在大雪天哭得撕心裂肺、死命拽著他衣角不放的女孩，和眼前這個氣場全開、甚至讓他感到一絲陌生壓迫感的教授，在腦海中瘋狂重疊，又生生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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