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京城大學宿舍602室。
鍵盤敲擊的脆響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像是一場永無止境的電報傳輸。
林辰盯著螢幕上飛速滾動的程式碼和資料透視表,雙眼佈滿了細密的血絲。
那些全球半導體貿易的原始資料不僅量大,而且邏輯極其混亂。
蘇清雪丟給他的這疊資料,明顯是經過人工打亂的“加料版”。
王浩從上鋪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攥著一瓶剛拉開拉環的紅牛,一臉同情地遞了過來。
“辰哥,喝口水續命吧。我真懷疑這位蘇教授是不是以前受過什麼情傷,導致現在重度厭男。你說這麼多助教,她怎麼就逮著你一個人往死裡薅?”
林辰接過紅牛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去,激起一陣寒意。
“可能是我長得比較像她那個‘死掉的前男友’吧。”林辰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串複雜的篩選指令。
“啥玩意兒?死掉的前男友?”王浩眼珠子瞪得溜圓,“這理由也太離譜了。不過說真的,這活兒要是換個普通學生,沒個三五天絕對理不清楚。她這是擺明了想讓你在明早的彙報上出醜,好名正言順地把你踢出助教隊伍。”
林辰沒接話。
他很清楚,蘇清雪不是想讓他出醜,她是在報復。
報復他三年前那個雪夜的決絕,報復他那句“很煩”。
這種高強度的邏輯壓榨,是蘇清雪最擅長的手段。
以前在圖書館複習時,她就喜歡故意找些世界級的數學難題丟給他,然後託著下巴看他抓耳撓腮,最後在他解出來時,像個小狐狸一樣偷笑。
林辰甩了甩有些發木的腦袋,強迫自己進入絕對理智的程式設計狀態。
與此同時,經管學院高階教授公寓。
這裡的裝潢極簡且透著一種昂貴的冷淡感。
客廳的感應燈隨著主人的進門次第亮起,照亮了玄關處那雙被隨手踢開的黑色高跟鞋。
蘇清雪反手鎖上門,整個人像脫了力一般,首接把自己砸進了客廳那張柔軟得不像話的真皮大沙發裡。
下一秒,那個在講臺上清冷禁慾、氣場兩米八的蘇教授消失了。
她抱著一個貼滿皮卡丘貼紙的黃色抱枕,在沙發上瘋狂地打滾,修長的雙腿在空氣中亂蹬,裙襬散亂也顧不上了。
“啊啊啊啊!他剛才跟我頂嘴了!”
“他居然敢說他就是那個前男友!他怎麼敢的呀!”
蘇清雪把臉埋進抱枕裡,發出一陣悶聲悶氣的尖叫。
如果此時有學生看到這一幕,恐怕會覺得自家的經濟學導師被什麼奇怪的生物奪舍了。
折騰了足求十分鐘,蘇清雪才氣喘吁吁地坐起來。
她摘掉那副金絲眼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樑,眼底哪還有半點學術精英的冷靜,全是某種近乎偏執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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