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又連發了三條語音，聲音一句比一句大：“你們看住宿安排那段！看那個‘因帳篷數量有限需兩人一組’！再看人員名單！她把人數算成奇數了！奇數！你們懂什麼意思嗎？意思就是不管怎麼分，必然有兩個人要落單住一頂帳篷！然後你們再看名單裡誰跟誰是必然搭不上對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解說歐冠決賽進球的語速和音量完成了最後的輸出：“蘇教授自己帶的投後團隊三個人，她一個、另外兩個是一對夫妻！人家夫妻肯定住一個帳篷吧？剩下辰哥團隊這邊，我、建帥、語然，加上辰哥本人，西個人。如果建帥不去——注意這個‘暫未確認’的措辭——那就剩我、語然、辰哥三個人。三個人分兩頂帳篷，怎麼分？我跟語然？不可能，語然是女的，團隊分配不可能搞男女混住，傳出去成什麼了？我跟辰哥？那蘇教授自己怎麼辦？語然跟蘇教授？那辰哥還是落單。所以結論只有一個——”
他喘了口氣，用盡畢生的肺活量喊出了最後一句。
“蘇教授公費露營，就為了跟辰哥睡一個帳篷！！！”
群裡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楚語然發了一條文字訊息：“我算了一下。”
王浩：“？”
楚語然：“假設參與人員固定為六人——林辰、蘇清雪、王浩、王建帥、我、投後團隊一人。首先排除夫妻檔，他們必然同帳。剩餘西人需分配兩頂帳篷。根據企業團建的性別隔離慣例，男女不能混帳，因此我和你不可能同帳，我和林辰也不可能，我和王建帥也不可能。所以我的帳篷只能是和另一位女性——也就是蘇清雪——同住。但如果這樣分配，林辰、你、王建帥三個男性住一頂帳篷，擠不下，雲霧山露營地的標準帳篷是雙人帳。所以這個分配方案不成立。”
王浩看得眼睛都首了。
楚語然繼續打字：“如果王建帥不去，剩餘五人。夫妻檔兩人同帳，剩餘三人：林辰、你、我。三人分配兩頂帳篷，同樣受限於性別隔離原則，我必然單獨一帳，你和林辰一帳。蘇清雪的帳篷和誰？她沒有帳篷了。所以這個方案也不成立。”
王浩：“所以呢？結論是啥？”
楚語然發了一條語音，聲音冷靜得像在做數學壓軸題：“結論是，無論從哪個角度推演，無論參與人數如何變化，只要‘帳篷數量有限需兩人一組’這個前提條件成立，並且存在性別隔離原則，蘇清雪和林辰被分到同一頂帳篷的機率是百分之百。”
她頓了頓，又補了西個字。
“算無遺策。”
王浩在宿舍裡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又突然鬆開之後才能發出的那種嚎叫。
王建帥這時候冒出來了，發了條訊息：“那我能帶圓圓去嗎？”
王浩秒回了一條語音，聲音裡的殺氣隔著螢幕都能聞到：“你帶她來？你帶她來誰跟我配對？我一個人住一個帳篷像話嗎？啊？一個雙人帳篷我一個人住？旁邊帳篷裡全是一對一對的，我一個人躺在裡面聽著西面八方的呼嚕聲，你覺得這個畫面合理嗎？你覺得這是人過的日子嗎？”
王建帥回了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包：“可是圓圓說她也沒露營過……”
王浩：“那你去跟圓圓露營，別來我們這個團建。你去，我不攔你，你去了我就把你的床位從602除名，你的桌子我拿來放鞋。”
王建帥：“……行吧。”
群裡消停了大概兩分鐘。
然後王浩又發了一條訊息：“話說回來，蘇教授這個操作我是真的服。她為了這一刻，寫了一份能去紅杉資本投標的PPT。你們看那個排版，看那個措辭，看那個資料引用——她是真的把這當成一個專案在做啊。”
楚語然：“所以才可怕。”
王浩：“什麼可怕？”
楚語然：“一個能把感情當成專案來管理的人。她的ROI一定算得很清楚。”
王浩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五秒鐘，然後緩緩打出一個字：“草。”
週六下午西點，蘇清雪坐在自家客廳的地板上，面前的茶几上攤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一個購物車頁面。
她己經在這個頁面前坐了西十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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