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煙火在天際緩緩散盡,只餘下一縷淡淡青煙縈繞山間,揮之不去的是滿場壓抑的肅殺與不安。煙火為號,征伐將至,山寮上下無人敢有半分鬆懈。
韋長軍一聲令下,眾人立刻遵照此前定下的兩兩結伴、互相查驗規矩,結對核對隨身衣物與腰間配飾,對照著那截麻布與雕花銅釦仔細排查,絕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林嘯隨手扯開衣襟,任由影姬細細檢視,一邊沉聲開口:“影姬姑娘,我這身裝束跟著我多日,針腳布料你都熟,絕無半點隱秘物件,你儘管查。”
影姬指尖拂過他的衣襬與內襯,連貼身暗袋都逐一檢視,微微點頭:“我知曉你為人坦蕩,這身粗布勁裝與物證全然不符,沒有異樣。”
一旁陳穩坦然攤開袖口與衣襟內側,對著走近的梅吟雪溫聲道:“姑娘儘管細緻查驗,老夫半生行走江湖,衣著樸素無華,向來光明磊落,從不藏私。”
梅吟雪手持麻布碎片比對一番,語氣溫和卻嚴謹:“陳老前輩德高望重,心性忠義,我自然信得過您。只是當下局勢兇險,例行排查也是為了全員安穩,還望前輩莫怪。”
“理應如此,職責所在,何怪之有。”陳穩笑著應下,全程配合毫無牴觸。
眾人兩兩配合,排查細緻入微,從外層衣衫到貼身內襯,從腰間配飾到袖中暗袋,無一遺漏。可輪到隊伍中一名隨行雜役時,此人神色驟然一僵,目光下意識躲閃游離,嘴上敷衍推脫:“我只是打雜僕從,平日並無多餘配飾,沒什麼可查驗的。”
指尖卻死死攥緊衣襬內側,刻意遮擋一處不起眼的補丁位置。
這細微異樣恰好被韋長軍盡收眼底,他不動聲色,並未當場戳破,只暗中將此人樣貌舉止牢牢記在心底。內鬼向來擅於偽裝,貿然發難只會打草驚蛇,唯有靜待其自露馬腳,方能一網打盡。
一番全面排查結束,眾人聚攏回石桌旁,神色皆是凝重。
林嘯眉頭緊鎖,滿臉困惑:“公子,咱們兩兩結對徹查一遍,裡外衣衫、貼身暗袋全都看過,竟無一人匹配物證,難道內鬼早己將證物銷燬藏匿?”
“絕非排查無用。”梅吟紅沉聲上前,目光冷靜銳利,“精準佈防圖、失竊傷藥、後山窺探黑影,樁樁件件皆是內部之人所為。對方不過是提前換掉衣物、藏匿信物,刻意偽裝清白罷了。”
梅吟雪輕輕點頭附和:“人心最擅偽裝,外表坦蕩不代表內心無私,往往越是低調不起眼之人,藏著的秘密越深。”
這時,影姬手持賬本快步走來,面色凝重焦灼:“公子,我清點完庫房物資,除遺失金瘡藥外,火種、乾糧、止血布條皆莫名短缺,並非臨時盜取,而是長期暗中囤積,對方早有預謀。”
韋長軍眸光一沉,當即決斷:“即刻起,所有傷藥、火種、乾糧統一收納上鎖,由你與吟雪結伴共同看管,專人登記出入,任何人不得私自取用,斷絕內鬼接濟同夥的後路。”
“屬下遵命!”影姬立刻應聲,與梅吟雪並肩前往庫房管控物資。
陳穩撫須長嘆:“長久暗中囤貨,可見此人早己與黑風寨暗中勾結,絕非臨時脅迫,早己做好裡應外合的打算。”
“這群匪寇陰魂不散,實在可恨!”林嘯攥緊長刀,憤憤難平。
正議論間,兩名外圍暗哨結伴匆匆折返,神色慌張:“公子!山下山道發現大片陌生腳印,人數眾多,黑風寨先鋒小隊己然悄然上山!”
陳穩神色一凜:“煙火訊號己發,大軍將至必先遣先鋒試探。夜色深沉、山林幽暗,對方必定藉著夜幕掩護,趁我們防備未定連夜夜襲。”
林嘯戰意昂揚:“既然敵寇己至,我們即刻全員集結,死守正面山口便是!”
“不可莽撞。”韋長軍抬手阻攔,條理清晰排佈防務,嚴守兩兩結伴規矩,“兵力有限,全員聚守一處則後山、側翼空虛,正中內鬼下懷。我命眾人兩兩分組,各司其職,彼此照應:”
“陳穩、林嘯二人結伴鎮守正門,正面攔截敵寇先鋒,互為依靠,不可單獨行動。”
“我二人領命,定死守正門,絕不退讓半步!”
“影姬、吟雪結伴留守屋內,看管物資、備好傷藥,相互守護,保全自身安危。”
“公子放心,我定會護好吟雪姑娘與全部物資。”影姬鄭重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