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間,江州流言如野火蔓延。
傅氏放出戰場監測資料、守禦組織連發三則澄清公告,終究抵不過百姓“親眼見漫天紫光”的口耳相傳。“林芷蘭是滅世劫源”的說法越傳越兇,傅家老宅周邊住戶悄悄遷走數家,商界十餘合作方按下專案明哲保身。傅景琛借青柳鎮居民平安康復的實證逐步引導輿論,可恐懼一旦生根,消解便需時日。
鄧氏頂層,金瓶冊黑霧輕湧,鄧文迪指尖撫過書頁,看著“林芷蘭閉門不出、神魂大虧”的密報,笑意冷冽。
“傳令城東廢棄紡織廠動手。幾十年工人執念積在那裡,一次性催發,夠她再折一層根基。”
身側天君濁影微動,淡聲道:“動靜太大,守禦增援轉瞬即到。”
“要的就是動靜大。”她抬眼,寒芒畢露,“她心軟見不得人死,耗力越重,逆種啃得越深。等她油盡燈枯,輪迴本源唾手可得。”
她早就在逆種鏈路佈下三層警戒屏障,只防林芷蘭反向探底,卻沒對天君設重防——縱知對方有私心,也不信他會在這種關頭公然撕破臉。
天君垂著眼,濁氣深處算計翻湧。昨夜他再探鏈路,那道金色紋路又深了幾分;此刻更己派人混進紡織廠,要往執念裡摻自身濁氣。他氣息藏得極深,自認鄧文迪絕無察覺,最好兩人兩敗俱傷,他坐收漁利。
城東廢棄紡織廠
正午日頭正烈,廠區上空卻蒙著一層灰翳,陰寒透骨。
韋長軍剛布完外圍暗哨,隊員匆匆來報:“韋隊,後勤增援隊到了,還帶了位姑娘,說是您物件,從鄉下來的林秋紅。”
他快步趕去側後方的安全接應點,一眼看見車旁立著的人。素淨衣裙,藍布包袱,眉眼清亮如溪,站在灰撲撲的廠區外,像株帶露的白梔。初見大城市,她脊背卻挺得端正,半點不見侷促慌亂。
“怎麼提前來了?”韋長軍又驚又喜,隨即皺眉,“這地方危險,我先送你去老宅安頓。”
“坐早班車趕的,到安保聯絡點剛好碰上增援隊,就順道過來了。”林秋紅把包袱遞過去,語氣清潤有分寸,“包裡是奶奶曬的陳艾、磨的桃木粉,你以前說城裡執念重,這些能祛穢。我就在接應點攔攔路人、散散飄過來的殘霧,絕不往前湊。”
包袱角掀開,陳艾條、桃木片、糯米包碼得整整齊齊。
話音剛落,前方輔路一陣騷動——幾縷執念黑霧漫過圍牆,兩個路人擦到便頭暈目眩,扶牆站不穩。值守隊員剛掏淨化符,林秋紅己快步上前,指尖捏著混了桃符水的糯米彈在二人眉心,再點燃一截陳艾周身繞了三圈。不過片刻,兩人便緩過神,連稱胸口不悶了。
韋長軍看得微怔,他只知女友家傳些鄉間土法,竟這般利落。他當即安排兩名隊員守在接應點,沉聲道:“就待在這,不許往前半步。”
林秋紅彎眼點頭:“放心忙你的。”
不多時,傅景琛的車隊疾馳而至。
林芷蘭下車,目光先落在遠處正用艾條壓散霧的身影上,微微側目。韋長軍連忙上前介紹,耳根微熱:“芷蘭小姐,傅總,這是我物件林秋紅,懂點民間祛穢的法子,我讓她在接應點幫忙攔路人。”
林秋紅聞聲轉身,微微頷首,舉止從容大方:“幾位好,都是些鄉下笨法子,能幫上忙就好。”
蘇晚隨後趕到,見狀眼睛一亮:“這法子太妙了!散逸執念飄得快,符陣鋪開費功夫,陳艾糯米沉地氣、定殘念,剛好補上外圍防控的空子!”
林秋紅淺淺一笑:“老人傳的經驗,上不得檯面。”
廠區內黑霧翻湧得更兇了。
傅景琛沉聲下令布臨時結界,轉身扶著林芷蘭的手臂,壓著聲:“撐不住就說,別硬扛。”
她微微頷首,抬眼望向廠區深處。下一瞬,淡紫色輪迴之力化作光雨,洋洋灑灑落向整片廠區,殘念觸光即融。
廠區正門,鄧氏領隊眼睛一亮,立刻回傳:“董事長!她出手了!臉色比上次還白,看著快撐不住了!”
鄧文迪低笑:“很好,加大執念催髮量,壓著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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