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傳得比魔潮要快。
鎮魔關所有登記在冊的木靈根修士,無論此刻正在藥田澆水、在丹房看火、在傷兵營縫合傷口,還是在倉庫清點物資,都被一道緊急調令召往北七區。
起初是困惑與不安。木靈根?上前線?做什麼?當靶子嗎?
但當他們穿越紛亂的人群,踏上北七區第三防禦段的土地,感受到空氣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溫和卻磅礴的生機餘韻,以及牆上那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再無一絲暗影附著的防禦光幕時,所有疑問都卡在了喉嚨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近乎戰慄的悸動。
原來……木靈的力量,可以這樣用?
傅宜蘇面前己經聚集了七八十人,男女皆有,修為從金丹到元嬰不等,穿著各色服飾,臉上帶著相似的茫然與隱隱的激動。
“諸位道友,噬靈暗影,以靈力為食,畏極純木靈生機。今日之戰,需借諸位本源木氣,結‘青華淨魔陣’。”
她言簡意賅,指尖在空中虛劃,一道由純粹木靈勾勒出的簡易陣圖浮現空中,結構清晰,節點分明。
“陣分三環。內環九人,需木靈相對精純者,隨我主陣,為‘生機源’。”
“中環三十六人,結共鳴紋路,傳導、穩定靈力。”
“外環餘者,以自身木氣為引,接引地脈草木生機,匯入陣中。”
陣圖流轉,她目光掃過眾人:“可有疑問?”
短暫的沉默。一箇中年模樣的修士遲疑開口:“傅、傅前輩,在下……只是金丹中期,靈根純度平平,平日只懂催熟些低階靈草,恐難當大任……”
“無妨。”傅宜蘇看向他,眼神平靜,“陣非一人之功。你只需將一絲最本真的木靈氣息,依陣圖指引匯入即可。重要的不是強弱,是‘共鳴’。”
她頓了頓,補充道:“就像一園草木,單株或許柔弱,但萬木同春時,自有一番氣象。”
那修士怔住,看著空中那簡約卻玄奧的陣圖,又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那份令人心安的生機,忽然重重一點頭:“晚輩明白了!願入陣!”
疑慮漸消,一種前所未有的、屬於“木靈根”的集體認同感,悄然萌發。
“傅道友,”柳如弦抱著瑤琴飄然而至,她看了眼陣圖,美目中閃過驚異與讚賞,“此陣……精妙。我的‘青木引’可助穩定靈力波紋,統合雜息。”
“有勞。”傅宜蘇頷首,“請居中環東南‘角宿’位,以音律導引靈力流轉,尤重外環接引之地氣,需與內環生機相諧。”
柳如弦點頭,並不多言,徑首走向陣中。
她盤膝坐下,瑤琴橫於膝上,指尖輕撫琴絃,一縷清越空靈的泛音盪開,奇異地撫平了眾人心中最後一絲躁動。
“傅師姐!”陳默默揹著巨大的藥箱跑來,氣息微喘,“我翻了些庫存,找到些‘清心草’、‘地脈根’的粉末,雖不能首接提升靈力,但點燃後散發的藥氣,或許能臨時增強大家對木靈的感知和共鳴……”
“可用。”傅宜蘇肯定道,“請陳道友于陣外西角佈設藥爐,注意風向與濃度。”
“是!”陳默默眼睛一亮,立刻忙碌起來。
嶽沉舟帶著一隊渾身浴血、但眼神兇悍的戰修大步走來,她雙劍還滴著魔血,聲音嘶啞:“傅宜蘇!我們幹嘛?幹看著?”
傅宜蘇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身後那些以男性為主、此刻卻都眼巴巴看著她的戰修身上。
“嶽道友,諸位,”她聲音清晰,“木靈淨化時,施法者需全心引導,無暇他顧。陣型展開,亦不便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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