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似乎覺得威懾不夠,又補上一句,戾氣幾乎要透過神識傳遞過去:
【再問,老子連你清微宗山門一起削了。】
傳訊斷絕。
洞府內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兔子似乎被他剛才瞬間洩露的一絲暴戾氣息驚動,耳朵豎起,警惕地轉動了幾下。
陸決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揉了揉兔子的頭頂,力道放得輕柔了些。
“沒事。”他低聲說,不知道是在安撫兔子,還是在說服自己。
清微宗那邊,短暫的沉默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
就在陸決以為對方被他嗆得不敢再回應時,那道傳訊通道竟又微弱地亮了一下。
沒有聲音,沒有追問。
只有一點溫潤純淨、散發著磅礴生機的靈光,包裹著一枚珍珠大小、丹紋深紫、隱有云霞繚繞的丹藥,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陸決面前的空氣中。
丹藥緩緩落下,被他接住。
這是頂級保命靈丹,煉製極其不易,恐怕清微宗庫存也不會超過五指之數。這老頭,倒是捨得。
附著的靈力微微波動,傳遞出最後一道極其簡短、甚至帶點疲憊的意念:
【……有勞。】
隨即,一切聯絡徹底切斷。
陸決捏著那枚珍貴的丹藥,看著它在他掌心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他當然明白玄塵的意思,這沉默的饋贈,比千言萬語的追問更沉重。
也印證了傅宜蘇在清微宗的處境:明面上是光耀宗門的天驕,暗地裡不知多少人眼紅她佔據的資源、忌憚她超然的地位。她活著,是鎮山之寶;她“死”了,是可供瓜分的遺產;她若重傷未死的訊息洩露……那些暗處的眼睛,會做出什麼,誰也無法預料。
“嘖。”陸決把丹藥收進一個最穩妥的儲物法器,和藥王谷給的方子、還有他蒐集的各種溫養神魂的寶物放在一起。
他低頭,看著己經重新放鬆下來,甚至開始用腦袋蹭他手心的兔子,眼神複雜。
“看到了?”他戳了戳兔子軟乎乎的肚子,聲音壓得很低,有些狠厲“你那宗門,水渾得很。也就這老頭……還算有幾分真心。”
“所以,給老子好好待著。”
“在你重新變成那個能一劍削平山頭的傅宜蘇之前……”
“哪兒也別想去。”
兔子在他懷裡動了動,尋了個更溫暖的位置,安然闔眼。
遙遠的清微宗,玄塵真人獨立於雲霧繚繞的主峰之上,良久,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袖袍隨風輕動,掩去了眼底深沉的憂慮與一絲決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