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這‘實力’裡，有多少是顧少主的‘傾心相助’鋪路，又有多少是陸師兄那種……不顧生死的‘交情’換來的？左右逢源，穩賺不賠啊。”
這些話，像細小的飛蟲，嗡嗡地鑽進傅宜蘇耳中。
她剛從指揮部出來，素白的袍角掠過冰冷的石板地面，腳步平穩，目不斜視地走向戰功榜——她需要確認一些後勤排程的積分細節。
那些議論，她聽見了。
如同聽見風吹過牆縫，石子滾落地面。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連睫毛都未曾多顫動一下。
目光落在榜單上自己與陸決並排、且暴漲一截的功勳數值上，只停留了一息，便平靜地移開，落在所需的後勤條目上。
確認完畢，轉身。
青絲如瀑，背影挺首如竹。
從頭到尾，她未曾向議論聲傳來的方向投去一瞥，彷彿那些聲音、那些揣測、那些混雜著嫉妒與偏見的視線，不過是掠過她周身護體靈氣時自行消散的塵埃。
不值得費神。
甚至不如思考一下，今晚是服用寧神丹，還是運轉三元迴圈自行調息，更能讓她感到一絲“在意”。
她就這樣走了過去，衣袂拂動間，只留下一縷極淡的、乾淨的草木清氣，與身後那片驟然因她出現又離開而微妙安靜、繼而更顯躁動的喧譁，格格不入。
然而，在她離開後，一個略顯尖利的女聲在人群中響起，音量不高，卻帶著一種格外刺耳的“親暱”與“惋惜”：
“傅師姐本事是大，可也太不顧忌。跟顧少主往來還罷了，陸決那種瘋狗似的人物也整天纏著……傳出些不好聽的，咱們女修營的臉面往哪兒放？前線本就艱難，名聲更要緊，一個人行差踏錯，拖累的是大家。”
幾個女修面露不安，欲言又止。
“姚碧靈！你閉嘴！”
陳默默猛地撥開人群衝出來，臉漲得通紅，手指發顫地指著她：“傅師姐在前線拼命的時候你在哪兒？她給我們爭護甲、爭丹藥的時候你又在哪兒？！你現在倒有臉來說‘臉面’？！”
她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響亮：“我的命是傅師姐的陣法救的！我煉藥的配額是她爭來的！她的名聲是她一劍一劍殺出來的，不是靠你這種躲在後面嚼舌頭的人‘維護’出來的！你嫉妒就首說，少拿我們當幌子！”
柳如弦抱著琴緩步走近，眼神冷冽：“姚道友，心術不正，口舌生非。傅道友光風霽月，不是你口中那般。”
嶽沉舟雙劍“鏗”地插在身前地面，抱著手臂，一言不發，只冷冷盯著姚碧靈。
周圍的女修們沉默地挪開幾步，將姚碧靈孤零零留在中間。目光如刀，無聲驅逐。
姚碧靈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一個字也擠不出來，慌忙低頭，擠開人群踉蹌逃走。
陳默默喘著氣，眼圈發紅：“她明明也是女修，還要說這種話！”
柳如弦遞過一方素帕。
嶽沉舟拔起劍，嗤了一聲：“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