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可是實打實的高階魔物之血,帶著極強的侵蝕怨念,尋常修士沾上一點都要運功化解半晌。
傅宜蘇看著他們,沒說話,只是手腕輕振,太素劍發出一聲清越嗡鳴,劍身上汙血盡數震落,歸於潔淨,反手歸鞘。
首到劍鞘合攏的輕響傳來,那領頭的執事才彷彿驚醒,強行壓下心悸,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保持嚴肅,卻仍洩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傅……傅仙子。指揮部有請,關於七號鎮魔塔排程與陣改一事,需您即刻前往說明。”
話說得客氣,是“有請”。
可他身後那八名明顯修為不俗、站姿隱含包圍之勢的護衛,以及他們眼中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戒備,讓這“請”字顯得格外諷刺。
這陣仗,分明是押解。
遠處的嶽沉舟、陳默默等人早己注意到這邊,見狀心都提了起來。
嶽沉舟握緊劍柄,柳如弦按住了琴絃,陳默默臉色發白。
傅宜蘇卻彷彿沒看見那隱含脅迫的陣容,也毫不在意自己一身血汙與戰場的格格不入。
她只是極淡地頷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慌亂,甚至沒有去施一個淨衣咒整理儀容。
“帶路吧。”
她主動舉步,向著指揮部方向走去,步伐平穩,脊背挺首,血汙的衣袍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擺動。
她經過嶽沉舟她們身邊時,腳步未停,隻眼波微微流轉,向她們投去極短暫的一瞥,點了一下頭。
無事。無妨。
嶽沉舟緊繃的肩膀鬆了一瞬,復又更緊地攥住劍柄,死死瞪著那隊“護送”傅宜蘇離開的修士背影。
而通往指揮部的那條長長路上,兩側逐漸聚攏了不少聽聞訊息或剛剛參與塔區後續清理的修士。
目光,無數道目光,落在那個獨自走在一隊押解者前方的素白身影上。
她一身浴血,形容堪稱狼狽,可偏偏那股沉靜如山、挺拔如竹的氣度,讓人無法將她與“罪責”、“狼狽”聯絡起來。
竊竊私語聲嗡嗡響起:
“那就是傅宜蘇?天……她真的一個人帶人改了塔陣?”
“聽說差點把塔炸了?不對,是差點把魔族炸了!”
“指揮部這架勢……是要問罪?可塔守住了啊!還打贏了!”
“贏了又如何?擅自調兵改陣,這是大忌!功勞再大也得挨罰!”
“可要不是她擅自……這塔說不定真沒了……”
“嘖,可惜了,這麼厲害一個人,偏偏是個女子,又這麼不懂‘規矩’……”
“你看她那一身血,怕是殺了不止十頭趁機進犯的魔獸吧?真狠……”
議論紛紛,有驚歎,有不解,有幸災樂禍,也有隱隱的敬佩與擔憂。複雜的目光交織成網,落在傅宜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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