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收住笑,臉上還殘留著誇張的笑意,眼神卻陡然變得鋒利如刀,帶著赤裸裸的嘲諷:
“老子是想打敗她!踩著她登上天驕榜唯一的榜首!聽懂了嗎?是‘打敗’,不是‘傾慕’!你們這些滿腦子風花雪月、郎情妾意的蠢貨,是不是看誰站在一起都覺得該拜堂成親?!”
他站起身,逼近顧聞璟,儘管身處禁閉室,那股野性難馴的氣勢卻絲毫未減:“還‘維護’?老子那是看不慣你們那套假模假式的規矩!看著礙眼!跟她傅宜蘇是男是女、是美是醜有半塊靈石的關係嗎?”
顧聞璟被他連珠炮似的嘲諷和撲面而來的戾氣逼得後退半步,眉頭微蹙:
“陸兄,何必自欺欺人?若非在意,何至於此?你可知你殿上逞一時之快,外界如今如何議論傅道友?‘紅顏禍水’、‘引得兩大天驕相爭’……這些流言,於她體面何益?”
“體面?”陸決像是聽到了更好笑的笑話,他上下打量著顧聞璟,眼神像在看什麼稀有蠢物,“顧少主,你的‘體面’,就是讓她跟你‘繫結’,聽你‘引導’,變成另一個人人稱讚、不會惹事的‘傅宜蘇’?”
他嘴角咧開一個惡劣到極點的弧度:
“老子確實不懂你們那套‘體面’。但老子知道,傅宜蘇就是傅宜蘇,她殺人、改陣、一身血闖殿,那是她自己的本事和選擇!用不著誰來給她‘體面’,更用不著誰來‘引導’她該怎麼活!”
他頓了頓,看著顧聞璟微微變色的臉,嗤笑道:
“至於你?顧少主,收起你那套‘為她好’的把戲。你想要的,到底是她這個人,還是一個符合你青雲宗少主夫人標準、不會出錯、光彩奪目的裝飾品,你自己心裡清楚。”
說完,他不再看顧聞璟,重新坐回去,背對著他,懶洋洋地揮了揮手:
“滾吧。別打擾老子面壁思過——雖然老子不知道過在哪兒。”
顧聞璟站在原地,臉色陣青陣白。
他最終什麼也沒再說,轉身離開了禁閉室。月白袍角消失在門外,隔音結界也隨之撤去。
禁閉室重歸陰冷寂靜。
陸決臉上的嘲諷和戾氣慢慢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的煩躁。
他重新靠回石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破霄劍。
傾慕?
這詞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的確會想起傅宜蘇。想起她一身血汙站在殿中,清冷的眼掃過眾人。那種孤絕又強悍的樣子……嘖,確實夠勁,是他認可的對手該有的樣子。
但想著想著,某些畫面就不受控制地蹦出來——
白骨淵,狹窄的巖縫,魔氣翻湧。 他攬著她,肌膚相貼的溫熱,她近在咫尺的側臉……
“轟!”
陸決腦子裡像是突然炸開一道無聲的雷霆,他猛地甩頭,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力道之大讓他自己都齜牙咧嘴。
畫面切換。
夜晚,她的指尖點在他掌心,那股流入的靈力溫潤清涼,卻瞬間攪得他靈府雷海翻天覆地,心臟狂跳,血液奔流的聲音吵得他頭暈,……
“咔啦!”
陸決一拳砸在旁邊的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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