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頭：“怎麼了？”
陸決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低啞下去：
“太招搖了。”
她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等待下文。
“鎮魔盟這邊，明槍，我能擋。”陸決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但暗箭……防不勝防。”
他知道她必然有後手，有佈局，可知道歸知道，那股從心底冒出的擔憂卻蠻橫地無法抑制。
他咬了咬牙，問出最擔心的事：“你修為尚未恢復，若有人認出你，該如何？”
傅宜蘇眼簾緩緩垂下，遮住了眸中神色。
“那正好。”
陸決一怔。
“……正好？”
她己轉回頭，重新望向那條隊伍，望向那些懷揣希望的面孔。側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單薄，也格外決絕。
“我等著他們來。”
——
市集散去，喧囂褪盡，小世界重歸寧靜，只剩他們二人。
傅宜蘇蹲在略顯凌亂的草地上，默默收拾著最後幾件未換出的零散物品。陸決走過去，很自然地在她身旁蹲下。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將她夠不到的物件一樣樣遞過去。
遞過去一件，她便接一件，指尖偶爾會輕觸到他的。
再遞一件，她再接過，目光低垂，專注在手中的物品上，不曾看他。
但她知道他在看。目光灼熱地烙在她的側臉、她的指尖、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上。
她知道他離得很近，近到她能清晰感知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熱度，聽到他平穩的呼吸。
他好像一隻被強行按捺住撲躍本能的大型獸類，明明渴望靠近，卻固執地守在一步之遙，等待著一個許可的訊號，或者僅僅是她投來的一瞥。
當第三件物品遞到眼前時，他終於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發緊：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傅宜蘇感覺到他遞東西的手指關節微微用力，正在整理儲物袋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撞進他那雙毫不掩飾熾熱與專注的眼眸裡。
那一瞬間，一種陌生的、柔軟的衝動劃過心尖——她想抬手，揉一揉他看起來有些亂糟糟的頭髮。
她的手指蜷縮了一瞬，終是垂下眼簾，平靜地接過了他遞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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