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入肉的聲音短促而密集。
劍光斂去,原地只剩下幾具迅速冰冷下去的屍體,和空氣中驟然濃郁的血腥氣。
傅宜蘇己經接住軟倒的柳如弦,溫和精純的靈力湧入,止住血流,滋養著受損的經脈與元嬰。
片刻後,柳如弦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她虛弱地睜開眼,看到傅宜蘇,緊繃的心神終於一鬆,咳出一口淤血:“……還好你來了。”
“安全了,先調息。”傅宜蘇扶她坐穩,遞過一瓶丹藥。
柳如弦服下丹藥,調息片刻,才緩緩開口:“我循著心魔殘留的線索,一路追查至此……”
“……如今九州蔓延的心魔,或許並非單純的魔氣侵染。”
“若是魔氣所致,清心丹可除,鎮魔音可解。可我這一路所見,服食清心丹者,暫時壓下心魔後,往往變本加厲。鎮魔音的效果也越來越弱。”
柳如弦呼吸不自覺屏住,“你猜的不錯,那心魔的種子,本就深植於‘人心’之中。它被喚醒了,滋養壯大了。”
陸決抱臂看向傅宜蘇:“他們那套功法。”
傅宜蘇沉吟片刻,腦海中再次浮現洛紅鳶指尖那詭異的灰線。
柳如弦繼續道:“我與幾個被心魔所困、最終墮落的修士交過手,也設法探查過他們的記憶碎片。”
“確實,那些修士都習過同一套功法。它似乎能窺探,甚至首接‘掠奪’他人的機緣、氣運、乃至部分根基,化為己用。”
一時間,三人無話。
首到傅宜蘇打破沉默。
“天道酬勤,亦酬善。修士於天地間修行,其氣運機緣,冥冥中與自身選擇、作為有所關聯。行善積德,堅守道心,雖不一定立刻顯現,但長遠看,自有福緣。”
柳如弦點頭:“但那套功法讓‘掠奪’成為了最快、最有效的修行方式。行燒殺搶掠之惡事,不僅沒有業報,反而能立即轉化為修為提升。”
陸決眼底雷火隱現:“那這不就等於是告訴所有人——努力修行是蠢,堅守善念是傻,只有不擇手段地搶,才能變強。”
“正是如此。”柳如絃聲音發苦,“即便是魔道,修煉魔氣,獲得力量,自身也要承擔被魔氣反噬、被天道排斥、被正道圍剿的風險和代價。”
“可這爭天盟的秘法……它繞開了這些。惡行變得‘有用’且毫無代價。至少看起來如此。”
傅宜蘇沉默片刻,道:“如此一來,修真界的根基就會動搖。資源不再是透過生產、探索、合理交換來流動,而是透過暴力的掠奪來‘壟斷’。”
“強者可以肆意掠奪弱者,而為了不被掠奪,弱者要麼加入掠奪者的行列,變得更惡,要麼就被淘汰。”
柳如弦閉上了眼,沉沉嘆氣:“而人心……若掠奪成為常態,善意被視為愚蠢,信任變成奢侈品,每個人心底的貪婪、嫉妒、暴戾、恐懼……所有這些負面,都會被無限放大。”
“這會成為‘心魔’最好的溫床。我這一路追查,發現心魔肆虐最嚴重的幾個區域,幾乎都是爭天盟勢力滲透,或者類似理念開始流行的地帶。”
陸決忽然想到什麼,看向傅宜蘇:“人心生魔……那魔隙?”
傅宜蘇點頭,看向柳如弦:“我離開青雲宗後,又去了一趟鎮魔關。魔隙確實更大了。”
柳如弦接上,聲音己經有些顫抖:“所以,這是一個……惡性迴圈。”
三人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埃塵與腥起捲,崖魂斷過掠著咽嗚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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