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筷子上夾了一根海參,顫顫巍巍的,軟爛Q彈,卻是半點胃口都沒了。
敢情自個兒一時痛快,還真他孃的挖坑了?
還是九千萬的巨坑?
“要只是外患還好說,我都能頂,可這禁不住還有內憂……欸!”
說到這兒,顧維鈞長嘆一聲,放下酒杯。
饒是他的城府深如淵海,此時也盡顯疲態。
黃蕙蘭起身走到顧維鈞身後,給他按著太陽穴,“少川,國事蜩螗,且盡心力就好,莫太憂心了!”
“放心!”
顧維鈞拍拍她的手,臉色又平靜如常,“我顧某人筆下,什麼字都可以籤,就是籤不了喪權辱國這西個字兒!”
袁凡心情有些壞了,靠在椅背上,“少川兄,您說的內憂,又是從何而來?”
“哼,還不是那該死的王瞎子!”
黃蕙蘭忿忿然一甩手,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現在他幹著財務總長,跟洋毛子勾勾搭搭的,要不是有他做內應,少川哪能累成這樣?”
王瞎子?
袁凡有些納悶兒,看著顧維鈞。
顧維鈞搖頭苦笑,“蕙蘭,別這般口無遮攔,讓人笑話。”
王瞎子,就是杭縣王克敏。
王克敏這廝,最大的愛好就是嫖,褲帶子一鬆,就不知道個節制。
這麼一搞,他的腰子扛不住,眼睛就不行了。
就這樣了,他還勇猛依舊,終於某天,一隻眼徹底瞧不見了,他才繫緊了褲帶子。
這廝瞎了眼之後,不管春夏秋冬,天天扣著副墨鏡,跟天橋的算命先生似的。
就這麼著,王瞎子的大名,享譽京城。
王克敏麼?
袁凡冷然一笑,“少川兄,你們外交部,還缺不缺端茶遞水的小廝啊?”
顧維鈞一掉頭,“嗯?”
袁凡的酒杯朝他一晃,“下次您去談判,小弟也去見識一下唄!”
顧維鈞深深地瞧了他一眼,也不問他為毛,只問了一聲,“有用?”
袁凡夾了一根海參擱顧維鈞碗裡,自己夾了根蔥。
“這包餃子,得有個剝蒜的,這唱戲,得有個拉弦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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