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猛地站起來,“我兒子怎麼可能不是我親生的!”
“是你們搞的鬼,一定是你們搞的鬼。”
許褚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語氣平靜:“柳總,您兒子跟您有沒有血緣關係,您應該最清楚,這是你兒子和你斷絕父子關係的宣告,和排除血緣關係的物理證明。”
“但是您孫子的財產,他的父親可要保護起來,怎麼能讓你這個外人使用。”
“逆子,這個逆子,他在哪裡,我要見他,我不相信,他會為了錢算計我。”老柳臉色鐵青。
“你們父子能為了錢背叛祖國,他再背叛一下父親有什麼問題。”許褚看都沒有看他,擺弄著自己的手指。
“您活著,能支配他兒子的資產,花他兒子的錢,趙武靈王的故事不知道您聽說過沒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哦對了,您現在名下沒有任何資產,也沒有任何有效簽證。您最好在七十二小時內離開美國。”
柳傳至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他的臉色蒼白,是啊,他為了錢背叛祖國,他的兒子就是在他這麼教導下長大的,背叛一下父親,有什麼心理負擔嗎?
他全身的血液彷彿一瞬間衝上了頭頂,眼前一陣陣發黑。
“你們這是欺詐!我要報警!我要找大使館!”他嘶吼著,額頭青筋暴起,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叉出去。”許褚看都沒有看他,兩個黑人壯漢將柳傳至夾起來,拖出了莊園大門,扔在路邊。
他踉蹌著站穩,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鐵門,又看了看周圍陌生的街道,第一次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試圖聯絡親人,兒子、女兒、兒媳,電話打出去,要麼無人接聽,要麼首接被結束通話。
曾經那些對他笑臉相迎的故交,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了。
接下來的一週,柳傳至住在廉價旅館裡,身上的現金很快見底。
他嘗試聯絡律師,被告知“案件複雜,先付十萬美元定金”。
美利堅確實不是人情社會,但美利堅是金錢社會,沒有錢什麼都做不了。
他嘗試聯絡大使館,工作人員只給出了例行公事的回覆,表示會跟進處理,耐心等待,但再也沒有下文。
他開始在街頭遊蕩,開始罵許褚,罵美國,罵國內不給他主持公道,罵兒子、女兒、孫子和他的不孝兒媳。
他撥打電話給楊元青,讓楊元青給他匯錢。
“柳先生,公司正在破產重組,輕舟科技正在進場,將要成為新董事。柳先生不要再打電話了,我怕林總誤會。”
“李修吾,你好狠的心。”柳傳至仰天狂怒,他身上得體的西裝己經被人搶走,穿著不知道從哪個垃圾桶翻出來的衣服。
街上路人用漠然的目光看著他,金融危機下的洛杉磯,哪個流浪漢沒有故事,偶爾有同情的人,扔幾個硬幣在他腳邊。
被搶、被打幾次之後,他目光中的光消失了,頭髮花白,渾身邋遢,蹲在街角的陰影裡,手裡捏著一片別人丟掉的披薩邊角,低頭咬了一小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