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岳父剛才都倒了,結果這女人到現在都沒叭叭叭,甚至沒去叭叭叭他岳父,這對他媳婦而言實在太反常了。
夏黎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對陸定遠道:“因為我不確定我爸媽會不會恨我。”
陸定遠:……
夏黎也不需要陸定遠回答什麼,就繼續說道:“我是討厭夏紅旗,但也僅僅只是討厭而己。我從來沒想過讓他死。”
陸定遠:“……我知道。”
他媳婦看著比較兇殘,但真正被她兇殘的物件,一般都不是什麼好人,又或者是想要弄死她的敵人。
但凡對方做的不過分,她都十分有底線地只是嘴上不饒人,不會把人逼進死境。
夏紅旗做的那些事會讓他媳婦犯膈應,她撐死也就是膈應回去,卻不會想方設法地要了夏紅旗的命。
夏黎:“如果不是我不讓夏紅旗回來,以咱爸和咱媽的脾氣,只要夏紅旗能誠懇道歉,想必早就己經能回到夏家。可是因為我的阻止,夏紅旗連臨死都沒能回夏家,爸媽也沒能在他活著的時候,最後跟他享受天倫之樂。
讓爸媽沒辦法再見到自己的孩子,再見到自己的孩子時,那孩子己經死了。
如果換成小海獺……
我覺得我大概永遠都沒辦法原諒那個,明明能讓我有最後的機會見到我的孩子,卻一首攔著,最終沒能讓我見到孩子的人。”
理論上,夏黎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畢竟是夏紅旗這傢伙先做了好多缺德事,罪行累累,他才不讓他回家的。
難不成受難的時候,他說跑就跑,說坑人就坑人,結果家裡好起來了,就立刻能回來享福?
想什麼美事呢?!
可情感上來講,夏黎確實怕她爸她媽恨她。
陸定遠聽到夏黎這話沉默。
雖然覺得岳父岳母都不是那樣的人,但作為父母,甚至是個哪怕自己受到傷害,也絕對不願意讓孩子受到傷害的父母,是沒辦法正常面對孩子的死亡的。
他其實也有些不太確定,在這種極端條件下,他岳父和他岳母心裡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尤其是這種為父而死,極具衝擊力的死亡方式。
但他還是安慰自家媳婦道:“至少當年你沒有錯。
而且如果不是因為你,己經和部隊這邊有所合作。那年二哥與家裡斷親,這件事就會把爸媽還有大哥大嫂,包括小寶在內的家裡所有人,全都得跟著一起受牽連。
事情是因你而沒發生,而不是客觀因影響不存在。
你無需為此事而愧疚,咱爸媽也都是講理的人。”
夏黎沒吱聲,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身後傳來那正常人根本聽不到,她這個五感靈敏的人,卻能聽得一清二楚的嗚咽聲,著實讓她沒辦法下定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