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見夏黎有些驚訝的模樣,倒是沒想過夏黎身體素質會變態到從來不生病,只以為她詫異的是“難道別人都不是這樣嗎?”
他繼續給夏黎解釋道:“您是老師,是國家幹部,屬於高階人才,享有的是公費醫療。
國家機關、事業單位工作人員的醫療費用都由財政出,所以您生病了是不用花錢的。
但咱們這裡不一樣,咱們這廠沒賣給您之前是國營企業,礦工們是企業職工,轉給您後就變成了私營企業。
而無論是國營企業還是私營企業的員工,都不享有公費醫療的待遇,咱們這邊一般都是勞保醫療。
雖然咱這廠子己經公改私,但您之前說過,管理方式照舊,我們就延續了勞保醫療這項政策。”
這也是為什麼現在許多廠子公改私,工人人心惶惶的主要原因之一。國家對底層工人的福利待遇可能不高,但肯定會給基本的福利待遇,可轉到私人廠長手裡就不一定了。
有沒有待遇,降不降工資,全憑新接手的私人老闆良心。
國家現在沒有什麼強制的、行之又有效的規定,就算有一部分規定私營企業家為了賺錢也可能陽奉陰違,在背地裡搞點手腳,肆無忌憚地壓榨勞動人民。
好在他們老闆是個好老闆,一切福利待遇照舊,並沒有壓榨勞動人民,甚至還把勞動人民的性命放在第一位,比賺錢還重要,這就比許多私營礦主強得多。
趙剛繼續道:“勞工因工受傷,錢由企業從福利基金出,個人不繳費。
但工會這個錢不一樣,員工無論是自己有個三病五災,無論是不是因工受傷,或者是家裡人出了什麼事,工會都會代表工人前去探望。
只不過這筆錢需要由專人審批,合格才能拿得出來。
這項政策確實是廠子裡的常態,不光是咱們廠子,其他廠子也都是這樣。
老規矩了,但某種程度上來講確實是對工人有利。”
夏黎來廠裡這一天,光聽大夥說“老規矩了”、“老規矩了”,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她能感覺得到,別看眼前這個趙剛看似對她恭恭敬敬,可實際上包括趙剛在內整個礦場的人才是認為他們是一方人,對他們是排外的。
“那就彆強制了吧,讓大夥自願。”
夏黎提議道,後世買個人保險不也是自願購買,反正她覺得廠裡收這錢去集體探望這事不太靠譜,這個明文的標準就不好定。
馬副廠長凝眉看向夏黎,心裡對夏黎這來來回回指指點點的模樣煩透了,還不得不好好地跟夏黎據理力爭:“這怕是不太好,有人交,有人不交,可卻都能得到工會的福利,工會那邊的工作怕是會不好做。”
夏黎也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她點點頭:“為了公平起見,大家自願繳納,10個月以上才生效,交錢的享有福利,不交錢的不享有福利就行了。
有些家庭困難的,一個月可能就差那5塊錢。”
就像她剛才聽到的那小姑娘說的,家裡孩子連肉都吃不起,哇哇哭,她爸生病吃藥沒有錢,家裡面還欠了一屁股外債,日子每天過得緊巴巴。
之前趙剛他倆也說過,要得到這筆補助,肯定得要符合規定,但顯然人家這種程度的不符合規定,那這錢交的意義就不大,還搞得生活都活不下去。
而公平待遇上,這就跟後世那保險一樣,交了保費的保險公司管,不交保費的保險公司自然不可能管,問題不大。
大家自負盈虧罷了。
不過五險一金到底是哪年開始的?醫保繳納還是有很大含金量的。
馬副廠長見夏黎又對廠裡的事強行指手畫腳,並死不悔改,完全就是暴君獨裁手段,臉色越來越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