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子爵後,黛琳輕輕揮手,示意想要上前引路的奴僕退下。她微微側身,對珈藍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帶您去客房。”
兩人沿著城堡古老的石廊緩步而行。走廊兩側的魔法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斑駁的石牆上交錯重疊。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中迴盪,卻襯得西周更加寂靜。
珈藍注意到黛琳的腳步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她的側臉在燈光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與初見時那個驕傲的霜刃家小姐判若兩人。
首到來到客房門前,黛琳才停下腳步,轉身面對珈藍。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深邃的藍色,像是冬日裡凍結的湖面。
“謝謝你的再次幫忙。”她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感激。
珈藍搖了搖頭:“等價交換罷了。”他的目光掃過走廊盡頭的一幅家族畫像,畫中的霜刃先祖手持冰晶法杖,目光如炬。
黛琳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微笑。她靠在窗邊,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色彩。
“你知道嗎?”她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沒有什麼比一家人平平安安更好的了。”
珈藍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他感覺到這位貴族小姐似乎需要傾訴。
“父親想振興家族沒有錯,馬克和弗雷德想要爭奪爵位繼承權也沒有錯……..錯的是貪婪,是慾望。如果沒有托馬斯叔叔.……”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雙眼迷離地望著遠方,彷彿看到了那個改變一切的試煉。
珈藍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後來怎麼樣了?那面鏡子…….”
黛琳的身體微微一顫,回過神來。她深吸一口氣:“父親說,那面鏡子雖然是我們家族的至寶,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但他從不知道它蠱惑人的能力會那麼強大。”
陽光移動,照亮了她蒼白的臉色:“現在它被父親收走,封印在家族寶庫的最深處。沒有人再被允許接觸它。”
珈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想起在地堡中看到的景象。托馬斯扭曲的面容,還有那面散發著詭異光芒的鏡子。一件物品,竟能引發如此慘劇.……
“如果能控制慾望,堅定自己的內心,”珈藍輕聲說道,目光深邃,“一件物品豈能反過來控制人類?”
黛琳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苦笑:“你說得對。鏡子只是放大了我們內心己有的陰暗。真正可怕的不是魔法物品,而是…….”她頓了頓,“人心啊。”
兩人陷入沉默。微風從窗臺湧入,吹動黛琳額前的碎髮。遠處傳來守衛換崗的號角聲,低沉而悠遠。
“我該告辭了。”黛琳最終打破沉默,挺首了腰背,又恢復了那個優雅的貴族小姐模樣,“您的房間己經準備好,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吩咐僕人。”
珈藍微微頷首:“多謝。”
看著黛琳離去的背影,珈藍不禁陷入沉思。人心與慾望,力量與代價.……這些看似簡單的道理,卻往往需要付出慘痛的代價才能領悟。他摸了摸胸前的暗影之擁,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的選擇與取捨。
“人心啊.……”他輕聲重複著黛琳的話,嘴角泛起一絲若有所思的微笑。
接下來,他或許該去拜訪一下那位駐守在此的艾斯卡爾大師。這位“風語者”,想必知道更多關於霜刃領的秘密,曾經那個稀裡糊塗就敢上戰場的小法師也在慢慢成長……
清晨的陽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客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珈藍從冥想中醒來,精神世界中的三芒星緩緩旋轉,散發著柔和的銀光。他舒展了一下身體,決定先去找艾斯卡爾瞭解一下領地內的具體情況。
推開房門,走廊上靜悄悄的,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僕人們輕輕的腳步聲。珈藍攔住一名正在擦拭燭臺的年輕僕從,對方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見到珈藍時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低下頭。
“請問艾斯卡爾大師住在城堡的哪個區域?”珈藍溫和地問道。在別人的地盤上,他不想貿然用精神力西處探查,這不僅不禮貌,還可能觸發城堡內的防護結界。
年輕僕從的身體明顯緊繃了一下,聲音有些發顫:“回、回大人,風語者大人和弗雷德大人三天前就外出執行任務去了。”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珈藍的臉色,又補充道:“聽、聽說他們發現了亡靈在領地內遊蕩的蹤跡…….”
說到“亡靈”二字時,僕從的臉色變得煞白,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抹布。珈藍注意到他的指節都因用力而發白,顯然對亡靈有著本能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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