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城鎮中隱約傳來騷動,驚慌的哭喊與雜亂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卻又很快被強行壓制下去。珈藍的精神力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些壓抑的啜泣與絕望的嘆息,整個家族的希望在這一刻轟然崩塌,這樣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兩人靜靜地立在暮色中,任由山風拂過衣袍。直到天邊最後一縷火光徹底熄滅,珈藍才緩緩收回目光,轉向身旁的故友。
“所以……”他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你小子怎麼會在這裡?”
布萊克聞聲轉頭,目光在與珈藍相接的瞬間不自覺地閃鑠了一下。他忽然有些不敢直視這位昔日同窗的眼睛。此時的珈藍早已不是記憶中那個在圖書館裡埋頭苦讀的少年,而是周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強者。方才面對中階大劍師時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更是讓他暗自心驚。
他不知道這些年來珈藍經歷了什麼,為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破到如此境界。這種差距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絲卑微
“我是來參加翡翠高塔入門考試的。”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語氣中帶著幾分拘謹。
“入門考試?”珈藍微微挑眉,隨即恍然。
翡翠高塔每三年招收一次新生,算來距離下次選拔確實已經不遠。這些日子他一直隱居在山谷中鑽研魔法,幾乎忘記了這樁盛事。
不過他好象記得在龍盛帝國魔法學院的那些年,布萊克的符文課成績常年徘徊在倒數幾名。那些歪歪扭扭的魔紋,那些總是無法穩定輸出的魔力迴路……
就憑他那糟糕的符文造詣,也想要進入翡翠高塔?
珈藍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著布萊克,那眼神里的鄙夷幾乎要凝成實質:“就憑你當年那手歪歪扭扭的符文,也敢來碰翡翠高塔的門坎?”
這話象一記重錘砸在布萊克心上,他的臉頰瞬間漲紅,羞惱交加:“我承認當年符文天賦是差了點,但這幾年我下了苦功,早就不是從前那個水平了!”
“天賦擺在那兒,再努力也是事倍功半。”珈藍不會放過打擊昔日好友的機會。
布萊克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幾分倔強:“不一樣的……你還記得當年我們弄到的那‘暗影之擁’符文嗎?這些年來我反覆研究它,確實進步了不少。”
這話讓珈藍微微一怔。那枚出自翡翠高塔的基礎符文確實玄妙,他自己當年不也是從中受益匪淺?
“有幾分把握?”珈藍的語氣緩和了些,“聽說每年的競爭格外激烈。”
布萊克苦笑著搖頭:“不過是來碰碰運氣罷了。”
“為什麼突然想著要進高塔?”珈藍直視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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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克突然沉默了。良久,他才輕聲道:“有些事情,由不得自己選擇。”
“是皇長子亞希伯恩派你來的?”珈藍單刀直入。
布萊克點了點頭,右手一揮,一道翠綠色的光幕將二人籠罩其中。即便已經佈下隔音結界,他還是壓低了聲音:“三皇子安格斯有個好外家。巴奈特侯爵為了扶他上位,連親孫女都派來常駐在此,就為了獲取高塔的符文技術。”
“巴奈特侯爵的孫女……”珈藍想起兩年前紫羅蘭拍賣會上那個拍下太陽果的貴族女子,“原來是她。”
“所以亞希伯恩派你來,是為了制衡?”
布萊克自嘲地笑了:“我哪有那個本事?不過是殿下隨手佈下的一步閒棋罷了。有用最好,沒用也不可惜。”
“你們維恩家族是站隊皇長子,但你已經是中級法師,何苦還要任人驅使?”
“我能晉級中級,全靠殿下提供的資源。”布萊克的苦笑更深了,“單憑我們那個小子爵家族,別說高階的冥想法,就連象樣的魔晶都供應不起。而且……”他頓了頓,迎上珈藍疑惑的目光,“這次是我主動請纓的。你還記得我最擅長的是什麼嗎?”
珈藍恍然大悟。是了,這傢伙雖然畫符文時笨手笨腳,但在鍊金術上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當年在學院時,他就經常鼓搗出些稀奇古怪卻相當實用的小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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