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場面為之一靜。狼群因為首領的突然斃命而陷入短暫的混亂和驚恐,發出不安的低吼,狩獵陣型徹底瓦解。長弓部落的戰士們則保持著攻擊姿態,臉色卻都變得異常難看,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赤紅流光射來的方向。
只見那片密林中,人影晃動,很快,大約七八個人走了出來。為首的是一個身穿暗紅色皮甲、臉上帶著幾道舊疤的精悍中年,腰間挎著一柄沉重的黑鐵戰斧。他身邊,跟著一個身穿褐色麻布袍、手持一根頂端鑲崁著紅色晶石短杖的年輕男子,剛才那枚“爆裂火箭”顯然就是他的手筆。在他們身後,是幾名同樣氣息剽悍、裝備精良的鐵氈部落戰士。
“哈哈哈!運氣不錯!剛過來就撿到一頭狼王!”那疤臉中年(正是上次去長弓部落挑釁的黑角)扛著斧頭,大笑著走上前,目光掃過地上狼王的屍體,又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長弓部落眾人,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挑釁。
弓雷緩緩放下手中的長弓,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盯著黑角,又看了看那個手持短杖、臉上帶著一絲故作淡然笑容的年輕巫師,聲音冰冷:“鐵氈部落的朋友,這是我們長弓部落先發現的獵物,而且,我們的人已經封死了它的退路。”
貝克更是氣得臉色通紅,上前一步,指著地上的狼王屍體,怒道:“沒錯!要不是我們逼得它露出破綻,你那火箭根本打不中!你們這是明搶!”
“明搶?”黑角嗤笑一聲,攤了攤手,“雨林裡的規矩,誰殺了,獵物就是誰的。難道你們長弓部落想壞了規矩?再說了,我們也是聽到動靜過來看看,正好遇上,順手幫你們解決了這頭麻煩的狼王,你們不感謝也就算了,還想獨佔?”
“幫我們解決?”一個長弓部落的戰士忍不住怒道,“我們早就佈置好了!馬上就能全部拿下!你們分明是看我們要得手了,才跳出來搶最後一擊!”
“就是!剛才那狼王明明已經被我們逼入死角了!”
“太不要臉了!”
長弓部落的戰士們群情激憤,紛紛出聲指責。煮熟的鴨子飛了,還是被老對頭用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搶走的,任誰都咽不下這口氣。
鐵氈部落那邊的人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譏。
“說得輕巧,你們佈置好了?我怎麼沒看見你們動手?”
“就是,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光說不練?”
“狼王死在我們‘九’大人手裡,魔晶自然是我們的!”
雙方立刻在瀰漫著血腥味的林間空地上爭吵起來,氣氛劍拔弩張,之前的狩獵目標,那群失去首領、驚慌失措的鐵背魔狼,反而被暫時忽略了。
空地上夾雜著憤怒的指責和反唇相譏的嘲諷。長弓部落的戰士們憋著一股被截胡的惡氣,鐵氈部落的人則仗著“獵物誰殺歸誰”的蠻橫邏輯寸步不讓。雙方的手都已按在了武器上,氣氛緊繃得象拉滿的弓弦,衝突一觸即發。就連那些原本驚慌失措的鐵背魔狼,似乎都察覺到人類內部的混亂,開始有聚攏並趁機逃離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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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一個蒼老、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感的聲音,從空地另一側更幽深的林間傳了出來:
“吵什麼吵?”
這聲音並不響亮,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清淅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還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呵斥意味。
“區區一群鐵背魔狼,難道還要為此傷了鐵氈與長弓兩部落幾百年的和氣不成?”
隨著話音,一個身影從陰影中不緊不慢地踱了出來。
來人身材精瘦矮小,穿著洗得發白的深褐色麻布袍子,皮膚是常年靠近高溫和礦物形成的暗紅色,佈滿了刀刻般的皺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雙眼睛,並非老年人常見的渾濁,而是亮得驚人,象兩塊在灰燼裡埋藏已久的暗紅炭火,偶爾還有灼熱的光芒一閃而過。
他雙手背在身後,步伐緩慢,彷彿散步般走入這片充滿血腥和火藥味的空地,對兩邊劍拔弩張、隨時可能動手的戰士們視若無睹。
他的目光徑直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被幾名戰士護在後方、穿著寬大袍服的珈藍和瑪拉身上。
“瑪拉巫師,”暗紅皮膚的小老頭開口,“咱們也算是上百年的老相識了。怎麼,老朋友到了,也不出來見見,任由小輩們在這裡鬧騰?”
瑪拉示意擋在她身前的戰士側身讓開。她領著珈藍,緩緩從隊伍保護中走出,來到空地中央,與那小老頭相對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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