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北那天,簡之便從簡宅搬了出來,住進了簡振翔在婚前協議裡給她的那套公寓。兩百平,與簡宅相比,確實只能算個“小房子”。不過對她們三人而言,三室兩廳,綽綽有餘。
早在簽下婚前協議時,她便未雨綢繆,暗中找人將這處房子仔細收拾出來,當作自己最後的退路與堡壘。
奔波一日,回到譽府,簡之累得幾乎散架,癱在沙發裡一動不想動。蔣楠和 Lucy則在廚房裡忙活,準備著今晚的火鍋,傳來洗切食材的清脆聲響和低聲交談。
她抬眼望去,那兩人倒還是精神奕奕的模樣。
似乎和蔣楠相處久了,連 Lucy身上那種最初刻板到近乎嚴苛的氣息也軟化了不少,偶爾竟也能接住她一兩個無傷大雅的玩笑。這變化,讓這間不大的公寓裡,多了幾分難得的、屬於“家”的鬆弛暖意。
簡之摸出手機,給宋林發了條微信,附上新產品的樣品和一串地址,叮囑他明天儘快寄出。掐指算算國際物流的時間,一週多就這麼耗費在路上了,但新產品推廣這個時機至關重要。
倦意如潮水般湧來,她眼皮漸漸沉重,即將墜入安逸的淺眠時,微信視訊通話的鈴聲突兀響起。
她摸過手機一看,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她“騰”一下坐直了身體。
不自覺地,唇角已先一步揚起。
她接通影片,瞪大眼睛看著螢幕那端:“賀先生,奧克蘭應該凌晨一點了吧?你怎麼還沒睡?”
他們之間隔著五個小時的時差,想想就累人。
螢幕裡,賀聿珩臉上帶著一絲未及掩飾的倦色,背景是酒店房間柔和的燈光。
“剛結束一個採訪回到璞麗,還不困。”他揉了揉眉心,目光透過螢幕落在她臉上,“你今天劇本圍讀,還順利嗎?”
她上午給他留言提過,也讓 Lucy將工作安排同步給了陳江濤,可以說賀聿珩對她行程瞭如指掌。
“挺順利的,後天就正式進組了。”她自動過濾掉洗手間的閒言碎語和嚴家耀那個不愉快的插曲,在她看來,這些小事不值一提,沒必要讓他分心。
或許等他出差回來,她自己早已處理乾淨。
賀聿珩此刻穿著一身黑色絲綢睡衣,柔軟垂順的面料在昏暗光線下流淌著低調的光澤,貼合身體輪廓,隱約勾勒出結實的肌肉線條。在這個靜謐的夜晚,這副模樣……不禁讓人聯想到一些別的、不宜深想的事情。
簡之耳根微微發熱。
猶記得離開墨爾本的前一晚,某個不知節制的男人,美其名曰“飯後運動助消化”,根本就是個會充分利用自身一切優勢的“狐狸精”!
初在港島見他第一面時,那種源於視覺衝擊的、近乎本能的生理性喜歡便曾悄然滋生。只是那時她理智尚存,以為不會再有交集,便強自按捺下了心底那點隱秘的旖念。
可現在不同了,他們結婚了。
賀聿珩但凡有意無意流露出些許誘惑,或做出些親暱舉動,她那點可憐的抵抗力便節節敗退,迅速淪陷,繳械投降。
這“弱點”似乎也被他敏銳地察覺,並順勢牢牢掌控,一點點,攻城略地,直指她試圖緊守的心防。
真是個精通算計、老奸巨猾的商人!
當然,這話她也就是心裡說說,可不敢讓他知道,能下地走路的感覺太好了,她要珍惜他不在身邊的時候。
螢幕裡,看著她臉頰漸漸漫上淺淡的緋色,眼神飄忽,賀聿珩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也不點破,就這麼靜靜欣賞著她難得一見帶著羞赧的可愛模樣。
視線不經意上抬,瞥見她身後的背景,是全然陌生的佈置。
“你們沒在簡宅?”他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