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深夜,近零點。
書房的門依舊緊閉,裡面隱約傳出會議尾聲的討論。
簡之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臉上那點強撐的“賢惠體貼”徹底拉下。她沒敲門,直接握住冰涼的門把手,推門而入。
書房內燈火通明,賀聿珩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對著螢幕,西裝外套被陳江濤收走清洗,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聽到動靜,他抬眼,目光穿過螢幕上方,落在門口穿著絲質睡袍、赤著腳、面色不善的簡之身上,話語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簡之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徑直走過去,繞過書桌,在他略帶訝然的目光中,不容拒絕地、帶著點賭氣的意味,直接側身坐進了他懷裡。
不管,只要她不轉頭看電腦螢幕,就不會尷尬。她就這樣在心裡自我安慰壯膽子。
視訊會議那端似乎瞬間安靜了,幾道模糊的影像定格在螢幕上。
賀聿珩迅速抬手,按下了麥克風靜音鍵,同時也關閉了自己這邊的攝像頭。但顯然,對方還能看到他這邊攝像頭關閉前,那驚鴻一瞥的、有人闖入的畫面。
“之之……”他壓低聲音,帶著無奈的警告。
簡之卻不管不顧,仰起臉,雙手環上他的脖頸,在這樣近的距離裡,能看清他眼底未散的疲憊和驟然加深的眸色。她盯著他微微抿著的唇,主動湊上去,帶著蠻橫的索求,想要親他。
賀聿珩喉結重重滑動了一下。懷裡是她溫.軟的身體和沐浴後的淡香,唇上是她毫無章法卻執拗的觸碰。
連日來的高強度工作與剋制,在這一刻被她輕易點燃。他幾乎是本能地,低頭回應了這個吻,起初是安撫,隨即很快反客為主,帶著積壓的渴.望與一絲被突然打斷會議的氣惱,吻得又深又重,攻城略地。
書房裡的空氣瞬間升溫,旖旎而危險。
然而,就在簡之被吻得暈頭轉向,以為要得逞時,賀聿珩卻硬生生地,憑藉著驚人的自制力,率先結束了這個吻。
他氣息不穩,眸色深暗得嚇人,手臂卻堅定地將她微微推開些許距離。
“別鬧。”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抬手,不輕不重地在她臀側拍了一下,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先去睡覺。我很快就結束。”
是安撫,也是命令。
簡之不高興,情緒上來,便有些不管不顧的任性,加之這幾個月被他無形中慣出來的、自己都未察覺的嬌氣,此刻全化作了蠻橫的底氣。
“賀聿珩!”她從他懷裡掙開,赤腳站在昂貴的地毯上,仰著臉,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賭氣與命令,“你今晚也睡客臥!”
說完,根本不等他反應,她轉過身,留給他一個氣鼓鼓的背影,踩著光裸的腳丫,“噔噔噔”地快步走出了書房,還順手“砰”地一聲,帶上了門。
回到空曠卻安全感十足的主臥,她越想越氣,索性走到門邊,“咔噠”一聲,將門從裡面反鎖了。
這下,徹底清淨,也徹底將他隔絕在外。
她爬上那張過於寬大的床,將自己埋進柔軟蓬鬆的被子裡,心裡的委屈、煩躁、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攪成一團。她故意把被子踢得亂糟糟,又用力捶了兩下枕頭,彷彿那是某個不解風情的男人的臉。
折騰累了,帶著滿腹的悶氣與一絲幼稚的、報復得逞般的快意,她竟也迷迷糊糊,氣哄哄地墜入了不甚安穩的夢鄉。
賀聿珩坐在書桌後,看著她氣沖沖離開的背影,抬手揉了揉發緊的眉心,唇邊溢位一絲幾不可聞的、混合著無奈與縱容的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