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九點半,她才終於推著、催著,讓他草草收了場。可那時,她已經渾身痠軟,筋疲力盡,眼皮打架,幾乎是立刻又癱軟著睡了過去,把什麼化妝全拋到了九霄雲外。
看著她這副羞惱又委屈的模樣,賀聿珩非但不惱,反而胸腔震動,發出低沉醇雅的一聲輕笑,手臂收緊,將她往懷裡帶了帶,在她氣鼓鼓的臉頰上又親了一下,語氣帶著十足的寵溺和下次還敢的認錯口吻:
“我的錯。誰讓你這麼招人。”
十點半。
簡之終於站在了洗漱臺前,手裡握著電動牙刷,動作飛快卻略顯潦草地刷著牙。然後,她匆忙地將一頭長髮用抓夾隨意地夾在腦後,衝進衣帽間,手腳麻利地拆掉一套新衣服的吊牌,飛快換上,對著鏡子隨便抹了點潤唇膏和隔離,就算是完成了妝容。
等她幾乎是衝下樓,來到餐廳時,落地鐘錶的指標已經指向了十點四十五分。
而賀聿珩,早已慢條斯理地用完了他的那份早午餐,正端著咖啡杯,氣定神閒地看著她風風火火、略顯狼狽的樣子。
他微微蹙了蹙眉,似乎覺得這個時間點對她來說太趕,轉頭,詢問地看向候在一旁的陳江濤:
“濤叔,試試聯絡一下南市機場那邊,看能不能申請晚一點的落地機道?”
陳江濤還沒來得及回應,已經在餐桌邊端起溫熱的牛奶猛喝了一大口的簡之,先一步打斷:
“不用不用!我都收拾好了,這個點出發完全來得及!別麻煩了!”她可不想因為他一句“申請航道”,又搞得興師動眾,好像她多嬌氣似的。
十一點整。
簡之終於整裝待發,站在了門口。
這個兵荒馬亂、差點誤機的上午,直到穩穩坐進車裡,繫好安全帶,她才長長地、徹底地舒出了一口氣,感覺像是打完了一場硬仗。
她一上車,坐在前排副駕駛的謝競便立刻回過頭,臉上帶著職業而恭敬的微笑,向她問好:“少夫人,中午好。”
“好久不見,謝助理。”簡之也回以淺淡卻真誠的笑容。
經過這段時間,她現在已經可以坦然接受“少夫人”這個稱呼了。一開始或許不習慣,也試圖糾正過一兩個人,但她很快發現,你糾正得了一個,糾正不了所有人。
在賀家的環境裡,這個稱呼似乎是一種約定俗成的身份標識。既然無法改變,那就坦然接受吧。反正,聽著聽著就習慣了。
登上公務機,舒適而私密的機艙內,氣氛很快涇渭分明。
賀聿珩在飛機進入平流層,網路訊號穩定後,便立刻打開了隨身的筆記型電腦,戴上耳機,開始了與賀宇總部及海外分公司的視訊會議。
他神情專注,偶爾用流利的英語或中文低聲交談,迅速切換回那個掌控全域性、一絲不苟的工作狀態。
機艙的這一角,瞬間變成了移動的高空辦公室。
簡之對此早已習慣。她百無聊賴地靠坐在寬大舒適的航空座椅裡,招手叫來了隨機的專業乘務員,接過印製精美的機上選單,饒有興致地翻看起來,打發時間。
她很快選定了一份看起來相當美味的黑松露奶油意麵,然後轉頭,看向坐在斜後方的Lucy,將選單遞過去:“Lucy,你有什麼想吃的嗎?看看選單。”
Lucy最近在嚴格執行健身和飲食計劃,聞言接過選單掃了一眼,很快便做出了健康的選擇:“給我一份烤雞胸肉沙拉就好,謝謝。”她對乘務員說道,然後將選單遞還回去。
這個選擇,卻換來了簡之一道複雜的、帶著“譴責”意味的目光。
Lucy被看得有些心虛,吶吶地問:“怎……怎麼了?”
“你點沙拉……”簡之指著自己剛剛點的那份熱量顯然不低的奶油意麵,語氣誇張地抱怨,“我還怎麼吃得下去我的意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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