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董眯了眯眼:“什麼意思?”
賀聿珩交疊的長腿落下,慢慢站起來,順手拿起那個棕色資料夾。他沒有看簡振翔,也沒有看簡姝,目光落在紀董身上,唇角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弧度。
“紀董說簡姝不適合做總裁,我同意。但問題來了——簡姝下臺之後,誰來接?”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紀董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自然:“這是董事會後續要討論的議題,不勞賀總操心。”
“我操心的不是簡氏的總裁人選。”賀聿珩翻開資料夾,目光落在某一頁上,“我操心的是——簡氏現在的困局,到底是誰造成的。”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董事。
“簡姝的專案虧損兩點七個億,但據我所知,那個由簡姝主導牽頭專案的立項審批,不是簡姝一個人能決定的。當時的投決會紀要顯示,贊成票裡有紀董您的名字。”
紀董的臉色變了。
賀聿珩繼續說,語氣始終不急不慢,像在唸一份很無聊的報告:“海外那個合作方,是紀董您介紹給簡姝的。您當時說對方是‘老朋友,絕對可靠’。後來爆出對方是空殼公司,紀董您有沒有做過盡職調查?還是說,您根本不需要做?”
會議室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趙董悄悄放下手裡的筆,身體微微往後靠,一副“有好戲看了”的姿態。其他董事有的低頭翻檔案,有的互相交換眼神,但沒有一個人開口幫紀董說話。
紀董的臉漲得通紅:“賀總,你這是血口噴人——”
“我不是在指責您。”賀聿珩合上資料夾,語氣淡漠得不像在攻擊誰,“我只是在陳述事實。簡氏的問題,不是簡姝一個人的問題。是一個系統性的、長期積累的問題。而這個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落在簡振翔身上。
“最大的責任人,是簡董。”
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的嗡嗡聲。
簡振翔的臉色震驚,嘴唇微微哆嗦,“聿珩,你在說什麼!”他知道,賀聿珩說的是事實,但是怎麼能在董事會上指責他!
“簡董帶領簡氏走過輝煌,這是事實。”賀聿珩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誠懇,“但最近幾年,簡董的決策效率下降,對新經濟的理解也有滯後。這不是他的錯,是時間的問題。”
他轉回身,看向所有董事。
“所以,簡氏需要的,不是換一個總裁,而是換一種治理結構。需要一個年輕、有前瞻性眼界、有學習能力、而且跟簡氏有深度繫結的人,來承擔起轉型的責任。”
紀董聽出了什麼,眼睛眯得更細了:“賀總,您該不會是想推薦——”
“簡之。”
賀聿珩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公事公辦的。
他也確實是公事公辦。
簡之坐在末席,手指微微收緊,震驚地抬眸看向他。
她事先不知道賀聿珩會這麼說,他們昨晚只討論了“參加董事會”和“防止被針對”,他沒有提過要將她推到總裁的位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