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廊外,颱風還在肆虐,暴雨還在傾盆。風把雨水吹成霧,從門廊的縫隙裡飄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涼涼的,卻被兩個人之間的溫度蒸成了看不見的水汽。
老闆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悄悄回了屋。陳江濤背對著他們,站在門廊另一頭,撐著一把傘,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簡之閉上眼睛,手指攥著賀聿珩溼透的衣領,感受著他的心跳隔著溼冷的布料,一下一下地傳過來。
很穩。
很暖。
像他這個人一樣。
過了很久,久到風雨聲都變得遙遠,賀聿珩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
“以後不許再做這種事。”他說,語氣兇巴巴的,但眼裡全是後怕和心疼。
簡之彎起眼睛,聲音軟軟的:“那你以後不許不接電話。”
賀聿珩看著她,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把她的腦袋按回自己胸口。
“好。”他說,“約定了。”
簡之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覺得這是她兩輩子加起來,最安心的一刻。
窗外,颱風還在刮。
但她不怕了。
賀聿珩起身,陳江濤聽到動靜,轉身走過來,拿出已經辦好的兩張房卡:
“少爺,今晚恐怕得在這間民宿留宿,明天能不能走,要看天氣。”
賀聿珩接過房卡,微微頷首,目光在陳江濤溼透的肩頭停頓一瞬,語氣不重卻透著關切:“濤叔也儘快去泡個熱水澡,現在的雨水很涼,不能大意。”
陳江濤心頭一暖,笑著應下:“好的,少爺。您和少夫人也早些休息。”
賀聿珩走過去拉起簡之的手,她此刻乖順的像淋了雨的小兔子,任由他握緊小手,牽著她站起身。
他五指收攏,帶著她轉身朝民宿電梯走去。
簡之安靜地跟在他身後,目光垂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指節分明,此刻正牢牢地扣著她的,像是怕一鬆手她又會跑進風雨裡似的。
簡之的心口湧上一陣又酸又暖的潮汐,沒有說話,翹起嘴角悄悄回握了一下。
賀聿珩感覺到了,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了她一眼。簡之低著頭,耳朵尖泛著淡淡的粉,他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沒有拆穿她,繼續牽著她往前走。
電梯門開啟,兩人走進去,門緩緩合上,將樓道里最後一絲風雨的氣息隔絕在外。
狹小的空間裡,燈光昏黃而柔和,簡之這才發現自己的影子和他交疊在一起,像兩棵並肩的樹,根鬚在看不見的地方纏繞。
她望著鏡面電梯壁上的兩個身影,緊緊挨著,心裡咕嘟咕嘟泛著粉紅泡泡,殊不知身側不動聲色的某個大灰狼已經蠢蠢欲動,呼吸亂了節奏,眼底的暗色一點一點沉下。
民宿不大,環境還算乾淨整潔,看得出在旅遊旺季時住客不少。
陳江濤開的最好的套房給賀聿珩,這個時間段,整棟民宿幾乎都是空著的,老闆娘樂得合不攏嘴,颱風將至的暴雨夜裡,居然有人訂她最貴的套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