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總。”紀董扯出一個笑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隨即移到她身後的賀聿珩身上,笑意僵了一瞬,“賀董也來了。”
賀聿珩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寒暄,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姿態隨意。
簡之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把手裡的筆記本放在桌面上,抬眼看著紀董,語氣不鹹不淡:“紀董坐吧,別站著。”
紀董坐回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像是要開口,又咽了回去。
簡之沒有催他,她翻開面前的資料夾,拿起那支玫瑰金色的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開始慢條斯理地看檔案。
辦公室裡安靜了大概三十秒。
紀董終於忍不住了:“簡總,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談簡氏和李潤集團合作的事。”
簡之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李潤集團?”她的語氣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疑惑,“簡氏和李潤最近沒有合作專案在談吧?”
紀董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強:“是這樣的,李潤的李董一直對簡氏的幾個業務板塊很感興趣,之前也跟我私下接觸過。我覺得這對簡氏來說是一個機會,所以想先跟簡總通個氣。”
簡之把鋼筆放下,靠進椅背裡,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紀董,您說的‘之前’,是多久之前?”她問,語氣依然溫和,但目光已經冷了下來。
紀董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簡之沒有等他回答,繼續說下去:“是一年前?還是兩年前?是李潤集團在京北科技園區專案上輸給簡氏之後?還是更早?”
紀董的臉色變了。
“紀董,您跟著簡家二十三年,簡氏對您不薄。”簡之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桌面上,“您在澳門和新加坡的賭桌上輸掉了多少錢,您自己清楚。您從子公司挪用了多少資金填補窟窿,您也清楚。李潤的李夏找到您的時候,您以為他是雪中送炭,可您有沒有想過,他等的就是簡氏內亂這一天?”
紀董的臉已經白了,嘴唇微微發抖,手指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泛白。
“簡總,我——”
“我今天跟您說這些,不是為了翻舊賬。”簡之打斷了他,語氣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想告訴您,簡氏不會倒。不管您跟李夏簽了什麼協議,不管他許了您什麼好處,簡氏都不會易主。”
她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紀董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您手裡那份和李夏的股權轉讓意向書,我已經拿到了影印件。”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但我沒有把它交給董事會,也沒有交給簡振翔。”
紀董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為什麼?”他的聲音沙啞。
“因為我想給您一個選擇。”簡之說,“二十三年的情分,值得一個選擇。您可以選擇繼續跟李夏合作,然後我把證據交給經偵,您下半輩子在裡面過。或者,您可以選擇退出簡氏,把手裡的股份轉讓給簡家,安安靜靜地退休。您欠簡氏的錢,可以用股份抵。我不會追究您的刑事責任。”
紀董的手在發抖。
他低下頭,盯著面前的地毯,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陽光從辦公桌的一角挪到了另一角。
“李夏那邊……”他終於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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