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訂在京北璞麗的整層包廳。
賀聿珩自掏腰包,菜品點得豐盛而不鋪張,紅酒開了好幾瓶,氣氛熱鬧得像過年。
瑞文的員工大多是年輕人,平時被宋林管得嚴,難得這麼放鬆,一個個端著酒杯跑來敬簡之和賀聿珩。
年輕人一個比一個會說,簡之酒量本來就不算好,被他們誇著哄著敬了幾輪之後,臉頰就泛起了桃花般的粉紅,眼神也開始變得水潤潤的,說話比平時慢半拍,尾音總是軟軟地拖長。
賀聿珩替她擋了好幾杯,但她還是喝得有些多了。
酒過三巡,簡之靠在賀聿珩肩上,目光有些渙散地看著那些笑鬧的員工們,忽然輕聲說了一句:“賀聿珩。”
“嗯。”
“你覺得我有能力管理一家公司嗎?”她的聲音軟得像泡了酒,“其實,最近簡氏的事情讓我焦頭爛額的開始感覺到疲憊了,我不喜歡這樣滿負荷的生活,本來我有瑞文已經很知足了。”
“我呢?”賀聿珩反問。
簡之迷濛的仰頭看他,“什麼?”
“有我,對你來說知足嗎?”賀聿珩在意她心裡工作大於他這件事。
簡之一改愁容的綻開笑顏,“賀先生,對你,我只會貪婪地更多更多,無上限的,你害怕嗎?”
“賀某求之不得。”他低頭蹭蹭她的鼻尖,很是寵溺地摟緊她。
簡之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那雙杏眸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不知道是被酒氣燻的,還是被別的什麼情緒泡的。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力道輕得像羽毛:
“別對我太好。”她的聲音忽然有些啞,“我會當成……理所應當的。我不想變成那種人,覺得你對我好是應該的。你不是應該的,賀聿珩,你是……你是恩賜。”
她說“恩賜”兩個字的時候,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像是怕說重了就會碎掉。
賀聿珩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脹,疼得發緊。
他伸手,把她從肩上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手掌穩穩地覆在她後背,聲音低低的,像夜色裡最深處的那顆星:
“我只對你好。”
就五個字,簡之的眼淚卻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也許是酒,也許是累,也許是這些天所有的壓力和委屈都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又也許只是因為他說的那句“只對你好”,是她兩輩子加起來,聽過的最好聽的話。
她悶悶地把臉埋進他胸口,蹭了他一襯衫的眼淚和口紅印。
“那你不能反悔。”她的聲音又小又軟,帶著濃重的鼻音。
“不反悔。”
“也不能哪天覺得我不值得了。”
“永遠不會。”
簡之在他懷裡拱了拱,像一隻找到了窩的小貓,終於安靜下來。
旁邊的員工們早已識趣地轉開了目光,但有幾個小姑娘偷偷紅了眼眶,互相交換了一個“這是什麼神仙愛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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