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你搞清楚一件事。”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空氣裡,“你現在跟我的關係,是你需要我,不是我需要你。女人,這個世界上多得是。”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像在估價,“想和我結婚?你值不值那個價,自己心裡沒數?”
林蔚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抿成一條線,微微發抖。
董霖凱推開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她,看著窗外的夜景。
維港的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明明滅滅的,像他這個人一樣,讓人抓不住底。
“劍橋的高材生,聯合國的同傳翻譯,圈子裡數得上的才女。”他一字一句地數著,像在唸一份簡歷,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可你現在坐在這裡,穿成這個樣子,跟我談結婚證。林蔚,你覺得你值嗎?”
林蔚的心下震顫,在她研究董霖凱是否好拿捏的時候,董霖凱同樣看清了她。
或許,她評價錯了,董霖凱不是個蠢笨的富二代,甚至比她更有人性。
董霖凱轉過身,走回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表情忽然柔了下來,勾起一邊唇角輕笑,俯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拇指在她唇上輕輕蹭了一下。
“Baby,我不是不娶你。”他的聲音放軟了,像是在哄小孩,卻帶著虛假的表象,“但你總得讓我先驗驗貨吧?萬一娶回去,發現是個破爛,那怎麼辦?你賠我?”
“董霖凱你混蛋!”林蔚雙手推他,要掙脫他的鉗制。
她忽然覺得噁心。
他噁心,她自己也噁心。
她噁心的是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自取其辱?
為什麼要穿成這個樣子?
為什麼要在這個人的手底下討一張結婚證?
她的驕傲、從容、被無數人羨慕的尊嚴,在他拿來明碼標價,甚至要砍價時全都破碎。
她把手裡的靠墊朝他臉扔過去,董霖凱鬆手去擋,她趁機逃脫站起來,快速拿起衣架上的風衣,披在肩上。
董霖凱靠在沙發上,看著她穿衣服,沒有攔,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笑。
“今晚不留了?”他語氣輕飄飄的。
“以後都不會留。”林蔚繫好風衣的腰帶,回頭看了他一眼,壓下心底的難堪,轉身拉開門。
董霖凱沒有起身送她,端起那杯紅酒,朝她舉了舉,算是道別。
林蔚走出套房,門在身後自動合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隔著一扇門,她站在走廊裡,單薄的身形落寞著顫抖。很久以後,她仰頭看著對面牆上的水晶壁燈。燈光刺眼得很,刺得她眼角發酸。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啟,汪執雅才走了兩步便停下腳步,視線從那張熟悉的臉上緩緩往下,落在風衣鬆垮的領口,光潔的皮膚,沒有口紅卻暈染著唇邊的淺粉,瞬間就猜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