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髮簪好漂亮呀，哥哥，我們買回去送給阿孃吧。”
墨蘭的聲音脆生生的，在琳琅閣門前漾開。
她拽著長楓的青布衣袖，另一隻白嫩的手指向櫥窗裡一支點翠蝴蝶簪，蝶翼上綴著細碎的米珠，在日頭下流光溢彩，確實晃眼。
長楓順著她的手看去，唇角先漾開幾分笑意：“妹妹眼光真好，這簪子配阿孃的那身藕荷色褙子正好。”他說著，便抬腳要往裡走，卻被身後一串輕快的腳步聲追上。
“楓哥兒，墨蘭，等等我們！”
華蘭牽著如蘭，明蘭亦步亦趨跟在後面，三人快步走來。華蘭身著石榴紅繡折枝牡丹的比甲，身姿己是少女的窈窕，笑著嗔道：“你們兩個，逛鋪子也不等長姐，莫不是想偷偷買了好東西，搶了我們的風頭？”
如蘭晃著華蘭的手，眼睛早黏在了櫥窗上，小嘴巴張成個圓：“哇，好漂亮的簪子！我也要給阿孃買，還要給大姐姐買！”
明蘭則安靜地站在一旁，目光掃過櫥窗裡的琳琅滿目的首飾，最後落在一支素銀纏枝蓮的簪子上，那簪子樣式簡單，卻透著一股清雅，她只是看了看，便收回了目光，小手緊緊攥著衣角。
“走，進去挑便是。”長楓今日能躲過一日功課，心情正好，大手一揮，帶著妹妹們踏進了琳琅閣。
閣內香氣氤氳，擺滿了各式珠翠首飾，掌櫃見是他們衣著不俗，忙笑著迎上來：“幾位小爺小娘子裡邊請，剛到了一批江南新制的頭面，正合幾位的心意。”
墨蘭一進鋪子，便像只花蝴蝶般飛到櫃檯前，對著各式簪釵挑挑揀揀，一會兒拿起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簪子，一會兒又放下一支珍珠步搖，嘴裡還唸唸有詞：“這支太豔，那支太俗，還是方才那支蝴蝶簪最好。”
長楓耐著性子陪在一旁，華蘭則仔細幫王若弗挑選著一支翡翠玉釵，不時問問如蘭的意見。
明蘭依舊安靜，只在角落裡慢慢看著，偶爾拿起一支不起眼的木簪，摩挲著上面的紋路。
就在幾人挑選得正熱鬧時，閣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掌櫃略顯恭敬的問候：“林大人，您裡邊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藏青色錦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他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又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腰間繫著玉帶，手持一把摺扇，步履從容，身後跟著兩個隨從。
男子目光掃過店內，在看到墨蘭幾人時，腳步微頓，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對著掌櫃淡淡道：“掌櫃的，我來取前些日子訂的那支‘醉春煙’步搖。”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取。”掌櫃忙不迭地應著，轉身往後堂走去。
那林大人便站在一旁等候，目光無意間又落在了墨蘭身上。
只見墨蘭正踮著腳，對著一支芍藥花簪嘖嘖稱讚，那眉眼間的靈動與嬌俏，竟讓他覺得有幾分莫名的熟悉與親切。
他沉吟片刻，緩步走上前，對著長楓微微頷首，語氣溫和：“這位小公子，帶著幾位妹妹來買首飾？”
長楓見他氣度不凡，不敢怠慢，忙拱手回禮：“回大人，晚輩帶著妹妹們，想選些簪子送給家母。”
林大人微微點頭，目光轉向墨蘭，笑道：“這位小娘子，方才看你對著那支蝴蝶簪情有獨鍾，倒是位極有眼光的。”
墨蘭被陌生人誇讚，有些不好意思，卻也不怯場，福了一禮，聲音軟糯：“謝大人誇獎，那簪子確實好看，想著阿孃定會喜歡。”
“哦？”林大人來了興致，指了指櫃檯上的一支梅花簪，“那你說說，這梅花簪與那蝴蝶簪，各有什麼妙處？”
這一問，倒像是考校了。長楓與華蘭都微微一怔，看向墨蘭。墨蘭卻眨了眨眼，略一思索，便脆聲答道：“蝴蝶簪華麗靈動，如春日繁花，襯的阿孃溫婉大氣；而這梅花簪，清雅傲骨，如冬日寒雪，更顯佩戴者的高潔品性。各有千秋，只是看送給什麼樣的人罷了。”
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既誇讚了蝴蝶簪，又點出了梅花簪的妙處，言辭間頗有幾分靈氣。
林大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撫掌笑道：“好！說得好！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見識，難得，難得。”他頓了頓，又問道，“聽小娘子口音，是本地人？家中長輩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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