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晗冷哼一聲，眉眼間盡是冷冽的鄙夷，字字擲地有聲：“誰家庶嫂關心小叔子，能關心到小叔子房裡的私密事兒？況且若是那春柯真的進了府，我是該拿你當庶嫂，還是妾室的孃家人？”
“你藉著嫂子的名頭，行插手我院中私事、安插眼線之實，如此寡廉鮮恥的事情發生在永昌伯爵府，傳出去，丟的是整個梁家的臉面，你以為你害的只是我一人嘛？”
這番話戳破了萬氏最後一層遮羞布，她渾身一顫，哭聲戛然而止，攥著帕子的手死死收緊，指節泛白，再也裝不出半分委屈。
永昌伯此刻聽到梁晗說話句句在理，再看向萬氏躲閃的眼神，哪裡還不明白其中貓膩。
他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看向梁萬氏的目光滿是慍怒，先前被挑動的怒火，盡數轉為對這搬弄是非的兒媳的不滿。
“你還有何話可說？”永昌伯厲聲質問，嚇得萬氏腿一軟，首接癱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辯解。
恰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伯爺身邊的貼身小廝滿頭大汗地闖進來，跪地急聲稟報：“伯爺，宮裡的天使到了府門口，傳聖上旨意，讓您速速接旨！”
這話一齣，屋內眾人皆是一驚。永昌伯更是心中一緊，眉頭擰成一團，他素來在朝中無甚建樹，能力平平，聖上平日裡極少關注梁家，此刻突然傳旨，他壓根猜不透其中用意，是福是禍全然未知，一顆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不敢有半分耽擱，永昌伯連忙整理衣袍，沉聲吩咐：“快，傳我命令，全府上下即刻到正院廳堂接旨，不得有誤！”
話音落下，下人連忙上前，半抬半架地將身上帶傷的梁晗也扶了過去，梁晗雖故作虛弱，眼底卻藏著一絲瞭然的笑意，他心知肚明，這聖旨，定然是為他而來。
一行人匆匆趕到正院，只見廳堂內立著一位身著青衣、面容謙和的內侍，不是旁人，正是官家身邊最得寵的張茂則。
梁晗一見眼前之人，立刻裝作剛反應過來的模樣，眼中滿是吃驚，抬手微微指向張茂則，語氣帶著幾分錯愕：“你，你不是那日汴河邊的……”
“放肆！”永昌伯見狀，心頭一緊，生怕梁晗得罪了宮中貴人，當即抬手狠狠打落他指人的手，壓低聲音厲聲呵斥，“天使當面，豈敢無禮，還不快放下手！”
張茂則卻笑著擺了擺手，語氣和善，絲毫沒有怪罪的意思，目光溫和地落在梁晗肩頭，關切開口：“無妨無妨，伯爺不必動怒。梁公子那日對在下與官家有救命之恩，咱家還未好好答謝，不知梁公子肩上的傷勢，現下好些了嗎？”
梁晗拱手作揖，語氣謙遜卻難掩底氣：“區區小傷，何足掛齒，勞張天使惦記。”
張茂則笑意溫和，抬手示意他起身，隨即轉入正題，語氣變得鄭重：“今日咱家是奉命來宣旨的，梁公子接旨吧！”
話音剛落，全府上下，包括永昌伯在內，都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張茂則清了清嗓子，展開明黃聖旨，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永昌伯嫡子梁晗，救駕有功，忠心可嘉，特封為皇城司五品指揮使，賜黃金千兩，良田千頃，欽此！”
“臣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梁晗伏在地上，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五品指揮使，黃金千兩，良田千頃！這不僅是身份的躍升，更是聖眷的明證！
有了這道聖旨，他在永昌伯爵府的地位將牢不可破，那些覬覦他家產、算計他婚事的雜碎，再不敢輕舉妄動。
張茂則親手將聖旨與那枚鎏金腰牌交到梁晗手中，笑容更深了幾分：“梁公子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膽識與身手，實乃國之棟樑。官家特意吩咐，讓公子安心養傷，日後皇城司的諸事，還需公子多費心。”
梁晗雙手接過聖旨與腰牌，高高舉過頭頂。
永昌伯跪在一旁，他看著梁晗手中那熠熠生輝的腰牌，再看看兒子此刻意氣風發的模樣，只覺恍如夢中。
自己這個素來被他嫌棄的次子，竟真的立了護駕大功，還被聖上親封官職！永昌伯爵府，這下是真的要翻身了！
張茂則宣旨完畢，又關切地叮囑了幾句，便帶著內侍回宮覆命了。
梁萬氏站在一旁，看著梁晗手中明黃的聖旨與鎏金腰牌，眼底的嫉妒與不甘幾乎要溢位來，死死咬著唇，連嘴角都咬出了血痕。
梁晗慢悠悠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皇城司指揮使特有的冷硬：“庶嫂，方才你說我在外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如今看來，倒是你搬弄是非、構陷親族，更合這‘寡廉鮮恥’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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