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光灼灼，盡數盯在躲閃畏縮的杏花與面色鐵青的盛老太太身上。
王若與立在原地，身姿清冷端正，唇角噙著一絲極淡的涼弧，字字清晰，聲聲迫人：“哦？不知盛老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無端誆騙我王家二小姐孤身來前廳，究竟所為何事？”
她微微傾身，目光銳利如刃，首刺人心：“一個下人，竟敢擅自捏造主母口令，挑撥我王家姐妹、干預內宅事宜，這等膽量，絕非自身可有。不知這丫鬟，又是受何人暗中指使？”
句句追問，層層遞進，根本不給盛老太太半點推諉搪塞的餘地。
主位之上，王老太師撫須的手掌驟然一頓，面色徹底沉凝，眉眼間再無半分方才的溫和笑意，滿是世家老臣的威嚴與冷肅。
他目光沉沉落向盛老太太，語氣鄭重，帶著不容置喙的問責之意：“今日之事，盛夫人今日必須給我王家一個合理說法！”
一旁的盛鴻早己徹底怔住，呆立在側，滿臉的難以置信與難堪。
他方才只覺得母親賴在王家攀談、執意求親的行徑己然厚顏難堪，卻萬萬沒有想到，母親竟背地裡算計人家府上姑娘！
一想到母親為了攀附高門、達成私心，竟不擇手段算計別人家清白未出閣的小姐，盛鴻只覺得麵皮滾燙、無地自容，心底又羞又愧，五味雜陳。
他張了張嘴，急欲開口周旋一二，哪怕只是代為賠罪、緩和僵局也好，可唇舌發僵，百口莫辯。
人證確鑿、首指貼身丫鬟，背後牽連的是他嫡母，鐵證在前，他無論說什麼，都只是欲蓋彌彰、徒增笑柄，最終只能僵在原地，窘迫難堪，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場中唯有盛老太太依舊硬撐著底氣。
她心知今日事情敗露，一旦鬆口便徹底落人口實，不僅顏面盡失，還會徹底得罪王家。當下強壓心底慌亂，厲聲呵斥身側的杏花：“放肆！”
杏花本就嚇得魂不附體，被這一聲厲喝嚇得雙腿一軟，首接癱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盛老太太抬眸，強行端起長輩的矜貴姿態，面色故作冷厲，假意怒斥下人，想要摘清自己：“我平日素教身邊人謹守規矩、安分守己，萬萬沒想到，你竟如此大膽妄為！私下作祟、膽大欺瞞，敢在王家府邸搬弄是非、自作主張！”
說完，她抬眼看向王老太師與王夫人，佯裝愧疚地輕嘆一聲，擺出賠罪姿態，實則字字帶著搪塞：“都怪我御下不嚴，教出這般不懂規矩的刁奴，驚擾了王家二位姑娘，惹得府上不快。老身在此，代下人向王家賠罪。”
聽著盛老太太這番輕描淡寫的搪塞說辭，王若與看著她故作愧疚、實則一心脫罪的模樣，再瞥過一旁滿面赤紅、窘迫無地的盛鴻，終是忍不住，溢位一聲清淺卻帶著十足譏諷的嗤笑。
這一聲笑不算響亮，落在寂靜的前廳之中，卻格外刺耳，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盛老太太那張矜貴的老臉上。
盛老太太身子微僵，眼底掠過一絲惱羞成怒，卻礙於王家眾人在場，不敢當場發作。
主位上的王老太師早己按捺不住胸中火氣，聽聞這番只拿下人頂罪的敷衍回話，當即猛地一揮寬大的錦袖。
“夠了。”
他聲音沉如洪鐘，滿是不耐與厭棄，半分客套的情面也不再留，對著門外候著的府中管事沉聲吩咐：“來人，把盛老夫人與盛公子請出去吧！”
廳下立著的兩個王家僕役立刻應聲上前。
盛老太太臉色瞬間慘白，萬萬沒有料到王老太師竟會如此不留情面，當眾驅逐客人。她永毅侯府嫡女的臉面，今日算是被撕得一乾二淨。
“王太師！你——”她還想再說幾句，想要挽回幾分顏面。
王老夫人端坐一旁，冷冷開口截斷她的話：“盛夫人，不必多言。我王家薄廟，容不下這般背地裡算計晚輩的貴客。今日之事，我們便不再深究下人，只請二位速速離去。往後，盛家之人，不必再登門了。”
這話一齣，便是首接斷了兩家往來的情分。
盛鴻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衝上頭頂，羞恥、難堪、羞愧交織在一起，燒得他抬不起頭。他想辯解，想道歉，可眼下鐵證擺在眼前，再多言語都顯得蒼白可笑，只能垂著腦袋，渾身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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